標了BL走向,開頭卻是BG愛情故事?沒搞錯標錯分類,只是命案的鋪陳比較長,這是一段從『她』開始的故事,但你會在『他與他CP』身上看見真正的案件真相。犯罪的線索、情感的張力、以及一段命定的相遇,都藏在這個看似平常卻不容錯過的起點裡。
這個戀愛故事,只是日常中的序章,因為愛情從來不按牌理出牌。
39.真相曙光00
耀眼的陽光灑在首爾城郊的一座大型攝影棚內。楊惠,這位以銳利筆觸和精巧劇情聞名的作家,正站在監視器後方,目光銳利如鷹。她的作品《真相曙光|特殊殺人案件破案組》,歷經無數競爭者脫穎而出,被Netflix選中拍攝成中、日、韓三國合製的連續劇。
拍攝排演現場氣氛卻並不如外界想像的那樣和諧。
朱勛,這位剛成立自己電影公司的野心導演,原本希望能一手資助並親自主演這部大作。他想扮演劇中那個身份撲朔迷離、冷冽且充滿矛盾的主角。
真相曙光
「你還好嗎?」敏雅輕聲問,眼神充滿了壓抑的情感。
「嗯,我沒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時間釐清。」馮久強忍著內心的動搖,扯出一個僵硬而溫和的微笑。
他說著,目光掃過敏雅無意間露出的傷痕,她似乎也被捲進了什麼危險之中。而就在這靜謐而脆弱的時刻,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
子彈擦過馮久的耳邊,打碎了旁邊的水塔。他迅速撲向敏雅,將她護在懷裡,眼角餘光看到一個黑影在遠處迅速逃離....。
片場的導演椅上,編劇楊惠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要副導停止排演。
「你的情緒會被導演身分干擾!角色需要沉浸,不是掌控!」她激烈地用中文大聲抗議,然後快速地將話語丟進隨身攜帶的翻譯機裡。
翻譯機冰冷地吐出韓語,音量足夠讓全場的人都聽得見。
「這是我的電影!我有權決定!」朱勛額頭冒出青筋,回以同樣尖銳的韓語,透過他的翻譯機,中文語音咄咄逼人地回擊
兩人幾乎天天在片場激烈爭執,成了劇組私下議論的焦點。每次爭吵過後,所有工作人員都屏氣凝神,生怕一個不小心,連排演進度都會被毀於一旦。
儘管如此,《真相曙光》的進度仍然如緊繃的弦般前進。每一次爭執之後,劇本被打磨得更緊湊,角色的層次更深邃,仿佛兩人的衝突也成為這部作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遠方的監視器畫面上,出現了試拍畫面黑暗中,一位神秘男子緩緩走過雨夜的街道,身影一分為二,在路燈的照耀下,展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這場劇,似乎不僅僅是螢幕上的鬥爭,也是現實中的一場角力。
「真相曙光」是部原本是個會殺連續殺人魔的自認為正義連續殺人魔,在被警察追捕的過程中,不小心與跟自己長得很相似的警察交換了身分。所以原來的警察被人當中連續殺人魔給槍斃了,而自己則成為警察。原本就是一個正義過剩,所以會快一步去殺掉殺人魔。
而馮久會不小心展現出自己殺人魔身分,那是因為那位警察是自己許久沒有見面的哥哥,而為了保護哥哥不小心洩漏的自己的身分,而哥哥為了保護自己被人警方的黑手給殺死了。所以除了它可以維持他馮久原來身分的作家身分之外,也可以利用警察的身分逮捕這些連續殺人犯.....
「不對!情緒!馮久不是單純的正義使者!他的掙扎必須從每一個細節滲透出來!」她大聲喊道,翻譯機將她的怒吼轉化成韓語迴盪在攝影棚裡
「演員會自己詮釋角色!」朱勛臉色鐵青又與翻譯機吵了起來。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每天他們就是如此爭吵而起,拍攝而落。
然而這天這件事情卻讓他們的互動出現了變化。
預告片上映並官宣主演者,原本應該是一場激勵人心的正式起跑,但氣氛卻如同壓在胸口的一塊鉛。
攝影棚外,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蜂擁而至。相機的快門聲和刺耳的問題此起彼落。楊惠緊握著劇本,眉心緊蹙臉色鐵青地坐在一旁。
一大早劇組已經獲得消息:原定女主角方韓,不僅因吸毒被捕,還涉及販毒,震驚整個演藝圈。更糟的是,朱勛過去那段曾因壓力過大、短暫染上毒癮的黑歷史也被媒體重新挖了出來。雖然當年他已戒除,並公開道歉,但在這種節骨眼上,無異於雪上加霜。
「朱代表,對於年輕時吸毒的事,有什麼要說明的嗎?」 「主演換角的傳言是否屬實?」 「Netflix是否會撤資?!」
棚內的空氣凝重到令人窒息。此時的朱勛臉色蒼白地坐在角落,一言不發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他剛才才知道不僅女主角無法參與,製作公司也開始收到資金撤退的警告。
「楊作家,可能要考慮替換導演和主演了,現在......沒有人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助理製片匆匆走過來,低聲在楊惠耳邊說道。
「胡說!」楊惠冷冷地回絕,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堅持。
她深知,如果朱勛現在被換掉,不僅整個《真相曙光》會夭折,連自己這個撐了數年的劇本,也會被永遠打入冷宮。她快步走向朱勛,直接坐到他面前,毫不客氣地開口。
「你想放棄嗎?」她冷冷地問。
「我……」朱勛抬頭,眼神中充滿掙扎與恥辱。
「不准放棄,把你所有的脆弱,羞恥,悲傷,痛苦,全都演進馮久這個角色裡。現實世界不相信眼淚,但戲劇世界會因你的真實而發光。」楊惠打斷他。
棚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兩人身上。最後朱勛沒有繼續接話,或像以前一樣嗆楊惠,一言不發的離開。
40.真相曙光01
酒店的走廊裡只有昏黃的燈光。朱勛身上還穿著那件凌亂的黑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滿臉酡紅。他重重地靠在楊惠的肩膀上,呼吸灼熱而紊亂。
「不要……放棄……我也不想要放棄……」他低聲呢喃著,酒精和絕望將他的意識拉向混沌。
楊惠咬緊牙關,一手勉強撐住這個高大男人的重量,另一手費力地摸索著打開酒店房間的門。進了房間,她幾乎是半拖半扶地把他扔到了床上。
「真是的,這麼大一個人,還喝成這副鬼樣……」她低聲抱怨著,蹲下來想替他脫掉皺巴巴的外套。
就在這時,朱勛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低聲喃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走……」
楊惠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朱勛已經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那股濃烈的酒氣和體溫瞬間將她包圍,讓她動彈不得。他的手,帶著醉意的衝動,在她的腰間游移,無意識地攬緊。
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瞬間點燃。
在那一刻,朱勛的理智崩潰了,他低頭強吻了楊惠。吻帶著洶湧的情緒,帶著憤怒、不甘、絕望,還有一絲幾乎令人心碎的渴望。
楊惠僵住,感受到那份酒意之下真實而危險的情感。她原本可以推開他,但卻只是抬手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遲疑了片刻。
就在這可能越界的一瞬間:叮鈴鈴!
手機突如其來地響起,把兩人從混沌中猛然拉回現實。朱勛渾身一震,連忙放開楊惠,跌坐在床上,大口喘氣。他眼神混沌又清醒,滿是懊悔和驚慌。楊惠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低頭掩飾著臉上的紅暈,故作鎮定地說話。
「快、快接電話吧,可能是劇組的。」
朱勛一臉尷尬地抓起手機,木訥地「喂」了一聲。
那晚之後,兩人默契地選擇了裝傻。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個差點擦槍走火的夜晚,只是每次對視時,氣氛總有那麼一瞬間異樣得讓人心跳加速。
而外界的壓力仍在緊逼導演的位置懸而未決,女主角依舊無著,資金鏈岌岌可危。
離正式開拍只剩不到十天,卻仍然沒有導演,也沒有女主角。每個工作人員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疲憊。唯一的出資方已經傳來最後通牒:如果這週內無法確定人選與開拍時間,資金將全面撤回。
朱勛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握著未完的分鏡表,為了這些情況眉頭緊鎖。即便如此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與一名陌生男子走進來的楊惠,依然被吸引住。
這幾天情勢雖然很緊張,但是他們之間氣氛,矛盾之中依然變得奇妙又緊繃。
偶爾手指輕觸到對方的手背,偶爾肩膀無意間擦過,每一次微小的接觸,都會讓兩人短暫地停頓,心臟像是被電流刺了一下。他開始無法忽視,自己早已被這個倔強又敏銳的女人深深吸引。
這時楊惠帶著旁邊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是香港來的電影公司投資者,簡單的跟大家介紹後,走上前來站在所有人面前,語氣冷靜而有力。
「既然沒有人能接手,我來找出資與導演,這是我堂妹楊君認識的香港電影公司製片人。雖然我沒有拍過影集,但是我導過舞台劇與微電影,至於女主角我可以來演,這角色戲份本來就不多,重要的是劇情推動和情感連結,美貌不是重點,這點我最清楚。」
全場一片靜默。
朱勛一時說不出話,只覺得心頭湧起一陣又一陣的震撼與……深深的敬佩。但是現實層面,朱勛不想讓女孩面對,所以故意讓自己的臉色臉色難看,目光冷硬。
「出資導演可以,但我不同意由妳來演女主角。」
這句話,在靜悄悄的棚內炸開。
「你覺得我撐不起這個角色?」楊惠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望。
「不是技術問題。是票房問題。你沒有美貌與名氣,沒有賣點觀眾不會買單。即使劇本再好,市場也會殘酷對待我們。」朱勛咬了咬牙直言不諱。
他就是不想傷害她,所以這樣的醜話要先說,而且作為副導演和出資方,他必須現實。不過楊惠一旁是剛從香港飛過來由堂妹楊君介紹的廠商夏先生。夏先生不僅帶來了來新投資,還肩負著「救活這部劇」的重任。
也就是說楊惠與朱勛此時是併行的出品製作人
攝影棚內,氣氛一度僵到極點,所有燈光都彷彿聚焦在這兩人之間那條越拉越緊的線上。這時,楊惠緩緩地開口了,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卻又沉重得像是一記重錘。
「你知道嗎,朱勛……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不只是虛構。故事裡那位溫柔又倔強、懷著一個孩子的警察遺孀是我母親的影子。」她說著,抬起眼睛直視他,微微頓了頓,彷彿從靈魂深處挖掘出每一個字。
攝影棚裡,一陣低低的騷動響起,朱勛震驚地睜大眼。
「我母親,在年輕的時候失去了最愛的人,是那個被世人認為是邪惡的男人,救了她。陪伴她。給了她新的生命。而那個新生命就是我弟弟妹妹。」楊惠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她咬牙繼續,目光灼灼地望著朱勛。
整個空間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朱勛怔怔地看著她,胸口像是被狠狠擊中。他這才意識到,這個故事的深度和真實遠超過他的想像。不是賣點或明星光環的問題,而是這是一個用生命去編織、用血淚去書寫的故事。
朱勛抿緊了嘴,突然明白自己面前這個女人,早已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押注在了這部作品上。
他還能猶豫嗎?朱勛一個人坐在場邊,手裡握著那本厚重的劇本,手指無意識地輕輕翻動著頁角。
朱勛的心亂得不像話,畢竟原本他已經打算放棄這個項目,但是...朱勛慢慢地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女人。楊惠穿著樸素神情專注,額前幾縷亂髮因忙碌而微微垂落。她並不美艷,甚至比他年長六歲。渾身是刺的刺蝟,總是用尖銳的話語、冰冷的表情隔絕著別人。
但正是這樣的她,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朱勛想要守護這樣的她。
「楊作家我決定了,就算要燒光我所有的存款,我也要拍完這部作品。」朱勛咬緊牙關眼神堅定,他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楊惠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一個難得出現的柔軟感動的微笑。那笑容像微光穿透了朱勛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不知不覺中這個總是故作堅強嘴硬心軟的女人,已經悄悄地走進了朱勛的世界。
「但我需要一個副導演,來協助我處理現場技術調度。朱代表,願意嗎?」楊惠又轉向他,目光堅定而帶著一絲試探
朱勛望著她,一瞬間仿佛看見了那晚在酒店裡,那個脆弱而真實的自己。
「我當然願意。」他用力而且確定地點了點頭,沙啞地回答。
在那一刻他們之間,除了共同的夢想和責任,還多了一層微妙而無法說破的羈絆。劇組爆出一陣掌聲,士氣終於在低谷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從這一刻開始,《真相曙光》不只是一次拍攝計畫它成了兩人命運交織、並肩作戰的戰場。
41.真相曙光02
黎明微亮,清晨的霧氣像輕柔的面紗籠罩了整個片場。這一天,是《真相曙光》正式開拍的日子。燈光組、攝影組、場記、服裝、妝髮人員早早到位,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而在人群的縫隙中,朱勛一眼就看到了楊惠。她穿著劇中角色簡單樸素的服裝,氣色蒼白卻強撐著微笑,舉手投足之間有著一種令人心疼的堅毅。
他還記得前幾天,楊惠在片場險些昏倒,是自己硬拉她回飯店強迫她休息,整晚在房間外守著,直到確定她睡著。
但她太倔強了,第二天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工作崗位。現在,她又這麼站在自己面前,像一座孤傲的小山,明知自己搖搖欲墜,卻倔強地不肯倒下。
開拍了。
第一場,是馮久在雨夜的街頭,無意間遇上遺孀的場景。朱勛穿著馮久的深色風衣,立在滂沱的人工雨幕下。不遠處,楊惠演出的那個女人,撐著一把舊傘,低著頭緩緩走過。
她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承受著無法言說的悲傷。
攝影機跟隨著馮久的視線。
朱勛發現自己幾乎沒有在「演戲」他的目光,無法從楊惠身上移開。他看見了她的脆弱、她的堅韌、她無聲中散發出的溫柔光芒。他的心,緊緊攥在一起。
而在雨幕下,楊惠也感受到了。每當朱勛靠近,每當兩人的眼神在鏡頭外短暫交會,她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害怕自己誤會了什麼,也害怕自己拖累了他,所以拍攝之外,她總是刻意疏遠冷淡,像是在用一堵隱形的牆將自己包裹起來。
拍攝一陣子之後,感覺敏感的朱勛開始納悶。明明在拍攝初期,他和楊惠之間的氣氛漸漸明朗,許多微妙的暗示默契,都讓他以為也許再多一點時間,他們就可以走得更近。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楊惠忽然收起了溫柔的觸角,重新築起一道厚厚的牆。她在鏡頭下依然投入、依然專業,但一離開拍攝現場,就變得冷淡而疏離,彷彿在刻意逃避他。
朱勛心中生出隱隱的不安,卻無從問起。直到有一天,他在後場無意間經過休息區時,聽見了楊惠與她妹妹的電話對話。
「……我真的沒事啦,君別擔心。」楊惠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虛弱。
「可是妳上次回診的指數偏高啊!妳知道復發的風險有多大嗎?妳為什麼不回台灣休息?」電話那頭的堂妹聲音急促。
朱勛的心猛然一緊,整個人僵在牆後不敢再前進半步。
「我還有事情沒做完。這部作品我想陪朱拍完。然後……再回去。」楊惠輕聲說,聲音柔軟卻堅定。
那一刻,朱勛終於明白。原來楊惠之所以拉開距離,是怕自己拖累了他。怕自己隨時會倒下,怕自己的存在變成他未來的負擔。而她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用倔強來保護自己,也保護他。
朱勛心中五味雜陳,又心疼又焦慮。他立刻做出決定:把楊惠的戲集中拍完,好讓她能回台灣安心回診。
拍攝期間,朱勛幾乎以近乎苛刻的效率推進進度,對其他人要求極高,但只要楊惠一出現,他就柔聲細語儘量減少她的負擔。
短短幾天,所有屬於女主角的戲份全數完成。楊惠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卸下重擔,專心在後台支援編劇工作。卻沒想到朱勛早就計劃好,要她直接回台灣休息。在片場,他當著所有人面前淡淡宣布。
「楊作家接下來會暫時回台灣調養,劇本部分我們遠距聯絡。」
「朱勛,你憑什麼幫我做決定?!」聽到這句話楊惠氣炸了。她狠狠甩開手中的劇本,直接當場對朱勛大吼,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赤裸裸地爆發爭吵。
「妳以為我想嗎?!」朱勛也怒了,眼裡滿是焦灼與隱忍的情緒,「我怕妳出事,怕妳撐不下去!」
兩人站在片場中央,周圍的工作人員尷尬又驚慌地側目,但沒有人敢上前。楊惠氣得渾身顫抖,眼眶微紅,正想開口反駁卻忽然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地向前倒去。
「楊惠!!」朱勛驚呼,眼疾手快地撲上去,將她緊緊抱住。
不敢耽擱,朱勛抱著她衝向自己的車,踩著幾乎失控的油門,直奔最近的醫院急診室。接下來的幾天,朱勛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裡,看著各種檢查表、血液報告,內心像被撕裂一般。
最終,醫生皺著眉告訴他:
「不用太擔心。並不是癌症復發。是因為生理期造成的低血壓昏眩,再加上長期飲食不正常、過度疲勞,才會昏倒。」
聽到這句話時,朱勛幾乎當場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冷汗直冒。虛驚一場,但這場驚嚇卻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失去楊惠了。
朱勛靠在病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杯早就涼了的咖啡,眼神死死盯著病房內那個熟睡的身影。醫院的走廊裡,夜深人靜,只剩下斷續的機器嗶嗶聲。
幾天來所有懸著的恐懼、焦慮,在醫生說出「指數正常,沒有復發」的那一刻,總算像是洶湧的洪水退去,留下滿滿的後怕與深刻的心疼。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乎她。但直到這場虛驚一場,他才明白不是簡單的在乎,是一種深入骨髓,失去她便無法呼吸的恐懼。
等到楊惠醒來,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朱勛走到床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啞著嗓子開口說自己知道了。
楊惠迷茫地抬頭,看著他。
「知道妳的身體狀況。也知道,妳一直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所以,不要再一個人承受了。以後,讓我一起。」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心上。
楊惠一瞬間紅了眼眶,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失控。朱勛前所未有地溫柔抬手輕輕替她撫平額前散亂的髮絲。
楊惠的眼眶濕潤,心臟瘋狂跳動。她好想答應,好想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溫柔裡。可是……她太害怕了。怕自己又病倒,怕成為拖累,怕讓他後悔。
「我會乖乖回台灣休息的。」於是,她低聲哽咽著說。
這句話讓朱勛心像被猛地攥緊。他想留她,想告訴她留下來,但話到嘴邊又哽住了。他明白楊惠現在需要的不是強行挽留,而是自己一步步讓她安心,讓她主動走向自己。
就在這時,劇組的消息傳來大家聽聞楊惠沒事後,臨時決定三天後舉辦一場小型聚餐,慶祝這次拍攝的圓滿進展。
朱勛看著手機上的通知,忽然笑了。也許這是機會,既然直接說出口她會逃走,那就……以退為進。
他決定讓這場聚餐成為他們之間的轉折點,成為他向她靠近的「定情之夜」。
42.真相曙光03
夜晚首爾市中心的一間溫暖小餐館內,劇組的聚餐熱鬧展開了。聚餐的夜晚,熱鬧非凡。
劇組成員們輪番勸酒,氣氛輕鬆又帶著不捨。大家知道,明天下午楊惠就要回台灣休養了,這位像大姊姊一樣溫柔又可靠的人,即便韓語說得磕磕絆絆,卻總能以一種特有的堅定和溫暖,感染整個拍攝現場。
朱勛坐在人群中,卻心思早已飄遠。
他暗暗盯著手機上的訊息,剛剛他已經安排好,讓公司的人盡量配合,給自己機會親自送楊惠回飯店。
整晚他幾乎滴酒不沾保持著清醒,只靜靜看著楊惠在一旁被眾人熱情包圍。
隨著時間推移,楊惠臉頰漸漸染上微醺的紅暈,笑容中帶著難得的放鬆與天真。朱勛坐在人群中,表面上笑著喝酒,眼角餘光卻一直追隨著楊惠。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笑容淺淺的,卻時不時流露出小心翼翼的退縮,仿佛還在試圖與所有人,特別是他保持距離。
朱勛心中暗自苦笑,卻又不敢太勉強。
之後在一杯又一杯的燒酒之後,楊惠醉倒了。朱勛立刻起身,半扶半抱地將她攙出餐廳,在眾人善意的祝福與打趣聲中,帶她回到了飯店。
夜風微涼,他將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房間的沙發上。楊惠醉醺醺地靠在沙發背上,臉上掛著迷茫又幸福的笑容。
「朱勛啊……」她軟軟地叫著他的名字,眼神像迷路的孩子。
朱勛蹲在她面前,輕輕扶著她的手低聲應道「我在,妳慢慢說。」
楊惠微微眨著眼睛,醉意中語無倫次地吐露了心事,她說,多年前在生病最痛苦的時候,曾經收到朱勛從台灣簽唱會錄製的一段簡短中文視頻。
「再撐一下,一切都會變好的。」那句話,成了她在無數個痛苦夜晚裡,唯一的光。
「那個女孩……是我啊。」她語調輕輕的,像怕驚醒了什麼夢境。
朱勛整個人僵在原地,胸口翻江倒海。那年那件事情只是公關要他做的事情,生病的女孩長怎麼樣,朱勛根本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朱勛以為自己是長腿叔叔,其實這部戲劇是天使在默默守護自己....。
「我知道妳一直很害怕會成為別人的負擔。但,楊惠……我不是別人。我會陪妳一輩子的。」朱勛聲音低啞,眼底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他看著她那雙清因為醉酒澈毫無防備的眼睛,下定決心的說這段話。
楊惠雖然有點醉,但是依然聽得懂朱勛的話。這些話讓楊惠胸口泛起一陣陣難以抑制的酸澀與渴望。她想接受,他們之間早已萌芽的感情。但那份深藏多年的恐懼:害怕失去、害怕成為拖累讓她的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朱勛卻輕輕一笑,仿佛早已預料到她的掙扎。
「妳說過,妳會乖乖回台灣,對吧?」他輕輕地說,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就回去吧,休息一下然後回來,拍電影版的《真相曙光》。妳以為劇組聚餐只是慶功?不,今晚……是我們正式向Netflix報告要開拍電影版。而我想請妳,繼續當我的導演與女主角,還有……」
楊惠錯愕地抬頭酒醒了一大半。
「當我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朱勛溫柔卻堅定彎起嘴角,眼神柔得幾乎要將她溶化。
夜風輕輕拂過,吹起她髮梢。楊惠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眼淚卻悄悄滑落。她緩緩點頭。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懸念害怕,都被說這句話這個人溫柔地驅散了。
「那如果現在是美夢成真的話……妳想做什麼都可以。楊惠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他靠近一點,輕聲說道。
楊惠怔了怔,然後彷彿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在微涼的夜色裡,緩緩伸手抱住了朱勛。那個擁抱柔軟而顫抖,帶著所有深情壓抑與渴望。
深愛的女人這樣深入又主動地擁抱,終於讓朱勛再也無法克制,低頭吻住了楊惠。
親暱之後就是暫時分離的日子,拍攝仍舊繼續進行,朱勛一邊演戲,一邊忍耐著心裡像空了一塊的失落感。
終於在拍攝有短暫空檔的一天半時間,他再也忍不住,偷偷請了假,搭上了第一班飛往台灣的班機。原因是一個月前,拍攝進度來到關鍵時刻。朱勛期待地等著楊惠回劇組,卻只收到她傳來的一條訊息:
【主管不肯批假,我還在喬,對不起。】
朱勛怒火中燒,二話不說衝上飛機直奔台灣。抵達楊惠工作的機構時,他躲在角落,剛好親眼目睹了一場他永遠無法忘記的畫面。
辦公室裡,一個中年男主管正當眾大聲怒罵,聲音尖銳刺耳。而楊惠,站在那裡,緊緊握著椅背,肩膀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可怕。
那個男主管情緒越發失控,甚至開始用拳頭敲打楊惠的椅子。敲擊聲回蕩在整個辦公室,所有同事都低著頭,不敢插手。朱勛再也忍不住了。
「我叫你正常上班有甚麼問題,想請假就請假!你以為你是誰?!」就在男主管一掌拍下椅背、楊惠重心不穩往後倒下時,朱勛如一道黑影衝過去,穩穩地抱住了她。
楊惠虛弱地睜開眼,這才發現剛剛在求職櫃檯旁邊靜靜坐著的、說著破碎中文的「失聰青年」,竟然是朱勛!
一瞬間,楊惠放下所有防備,整個人軟軟地靠進他的懷裡,隨即昏了過去。
朱勛抱緊了楊惠眼裡滿是暴怒,冷冷地轉頭用流利的英文怒吼:
「如果她有任何閃失,我會讓你吃上牢飯!懂嗎!」
那個男主管臉色慘白,啞口無言。在其他同事的協助下,朱勛抱著楊惠火速送往隔壁醫院的急診室。幾個小時後,醫生帶著沉穩的笑容走出來。
「放心,不是什麼大問題。她是因為懷孕初期,加上低血糖和過度疲勞,才會昏倒。」
醫生用英文說完,朱勛一顆懸著的心總算稍微放下,但下其中一句話卻讓他徹底呆住:懷孕?!
朱勛腦袋轟地一聲,一時間懵住了,心跳亂成一團。難以置信喜悅震驚,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他飛奔進病房,看見甦醒過來的楊惠正一臉驚慌地想坐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打算讓你知道的……」她眼眶泛紅,急得像做錯事的孩子。朱勛走過去,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緊緊將她擁入懷裡。
「傻瓜,這是最好的禮物。從今天開始妳的事,還有我們的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事。」
醫生隨後又補充道,楊惠因為是高齡產婦,建議最好立刻申請安胎假、好好休養。害怕被告的男主管當場點頭,特批了半年有薪安胎假,還一副要送走祖宗般的表情。
朱勛毫不留情地一手辦好手續,親自收拾楊惠的東西,打包行李。就這樣,像拎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又霸道地把她「綁」回了韓國。
43.真相曙光04
隔天一早,楊惠還正準備起床時,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打開新聞,她整個人瞬間清醒。
【朱勛甜認編劇女友懷孕!】【將於安胎結束與戲劇拍攝完成後步入婚姻殿堂!】【朱勛:她是我的奇蹟。】
楊惠一臉震驚地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那是朱勛在媒體鏡頭前,笑得溫柔又堅定的樣子。她撐著肚子跳下床,氣急敗壞地撥通朱勛的電話。
「朱勛!!你怎麼可以、可以自己開記者會講這種事?!這沒有經過我同意,該死的男人....」楊惠又氣又害羞地聲音都在發抖。
「因為妳是我老婆啊,妳肚子裡有我的孩子,這種事有什麼好藏的?」電話那頭朱勛無辜地笑了笑。
「……」楊惠啞口無言,心裡又氣又暖。她知道朱勛這麼做,是想第一時間給她名分和保護,不讓任何人對她指指點點。
但是這樣很可惡好嗎?自己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之後,他們決定正式登記結婚。但是因為楊惠是台灣籍,朱勛是韓國籍,國際婚姻手續比想像中繁瑣許多,兩人不得不走外交部門、民政事務所,來回奔波好幾趟。
楊惠其實只想低調簡單,安靜地把一切處理好。
「就領個證書就好啊,低調一點嘛……」她抱怨著。
「不行。我們要開開心心、光明正大地結婚。到時候,我要把妳介紹給所有人,不只是演藝圈的人,還有我的家人朋友...。」但朱勛卻堅決搖頭。
於是,婚禮的籌備,日子一天天過去。
楊惠安胎得很穩定,朱勛簡直是用捧著寶的姿勢在照顧她。每天三餐準備好、孕婦操陪著做,連半夜肚子餓想吃水果,他都二話不說親自去買。
偶爾楊惠還會吐槽「我覺得你比我更像孕婦。」
朱勛卻一臉驕傲說自己跟楊惠一起懷孕。
終於,在懷孕第五個月時,醫生笑著宣布胎兒很健康,羊水量也穩定了,可以進行適當溫和的親密行為了。醫生說完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朱勛耳根微紅,眼裡卻閃過一絲壞壞的光。
再次有了實質的「運動」第二天清晨,陽光灑進寧靜的公寓。楊惠坐在餐桌前,一邊輕撫著微微隆起的腹部,一邊打開菜單思考晚餐的菜色。
「我想做飯給你吃。」她笑著對朱勛說,聲音溫柔堅定。
「好,那我等妳的晚餐。」朱勛捏了捏她的鼻尖,寵溺地答應了。
兩人一起出了門,到附近的大型超市購買食材。楊惠推著購物車,挑挑選選,臉上是少有的輕鬆和期待。朱勛則一邊幫忙,一邊偶爾偷吻她的耳垂,惹得她嬌嗔又害羞。
然而,幸福的片刻總是短暫的。
就在兩人準備結帳時,朱勛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他皺眉一看,是劇組緊急通知:資金方代表突然到場,需要立刻去現場處理。
「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反正超市離家也不遠。」朱勛有些猶豫,但楊惠拍拍他的手要他過去,最後朱勛叮囑了好幾遍,千叮嚀萬囑咐之後,才匆匆趕往劇組現場。
等他忙完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門是開著的,地上散落著一地的新鮮蔬菜和翻倒的購物袋。冰箱門半掩著,空氣中彌漫著微弱的菜葉清香。
但,楊惠不見了。
朱勛的心臟瞬間一緊,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楊惠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起,但裡頭傳來的,只是微弱的雜音和一聲低啞的嘆息。緊接著「啪」的一聲通話中斷。
朱勛瘋了般地在周圍搜尋,最後在小巷旁的垃圾桶裡,發現了楊惠的手機——破碎的螢幕上,還殘留著一道劃痕。
他不敢想像發生了什麼,立刻報了警。但警察冷靜而無情地告知韓國法律,成年人失聯需要24小時後才能正式立案。
朱勛氣得眼眶發紅,幾乎要失控。正當他茫然無措時,手機再度響起。
陌生的韓國號碼,顯示在螢幕上。他顫著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韓語,帶著一絲嘲弄和冰冷。
「朱代表嗎?你好啊,我是楊惠小叔叔馮久……的朋友。」
朱勛渾身一震,握緊了手機。
「這一切應該怪誰呢?誰叫你開記者會時要這麼幸福美滿,要洩漏劇本內容?呵呵,所以希望馮久很快來找我。」電話斷了,留下一片死寂。
朱勛緩緩握緊拳頭,心中湧起洶湧的懊悔和怒火。
他這才明白,原來潛逃在韓國與過去兇殺案有關的同夥,因為得知《真相曙光》的拍攝訊息,意識到有人可能揭開過往秘密,也許可能為了自保竟然直接綁架了楊惠。
這場原本只是虛構劇本中的「冒險」,現在,卻真實地變成了戰場。朱勛必須行動,不能再依靠無力的等待。
朱勛立刻聯絡了過去在軍隊中認識的特殊人脈,為了演出軍人,曾經擔任過他的教官的台灣特戰隊楊常笑先生。當然朱勛想到了馮久,但是不知道如何聯絡他,那位表面上已消失、其實一直在暗中活動的,曾經亦正亦邪的連環殺手。
馮久收到楊惠失蹤消息後,從暗處出現。之後找到了他當年的大學同學、音樂系與一起....「處理垃圾」的搭檔賀日浩。
賀日浩曾是音樂天才,也是暗網世界中的資訊高手,表面是鋼琴老師,實則在暗地裡,長年協助尋找黑暗之處與一起秘密行動。
這次,不再是單純的戲劇,不是單純的拍攝。而是一次真實的救援行動。
一場關於救贖、關於救人、關於重新定義正義與愛的全新故事即將拉開序幕。
另外一邊的朱勛看著夜空,緊緊捏著楊惠的手機,心中無比清晰:無論這條路有多危險,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楊惠一個人面對。
【作者的話】
這個故事大概是在2017年我看完與神同行2之後,以殺人者的記憶法為發想邏輯,然後結合對於對於朱智勛的喜愛,所想出來的故事,本來只有大綱,我把他發展出來一個小短篇小說,不然其實這會是將近五六萬字以上的中篇小說。
將此案交給日常中的人去處理,也是這個故事為什麼要交代出來,不然你們只會看到一場綁架案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