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沒真正吵過架,也沒正式說過再見。只是後來,各自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她是我年輕時最柔軟的一場騷動。那時,我們常窩在文化中心後的茶館,一邊拌嘴一邊泡茶,偶爾幾句鬧鬧的話,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各做各的事。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就算不說,也懂。
她說自己有貓舌頭,我笑她這樣喝茶像在談戀愛,每喝一口都得先暖場。

多年以後,我喝到了有著濃郁花香的茶。那時我們早已分道揚鑣,沒再聯絡,也沒有誰提起從前。只是那天,茶香一飄過來,我忽然想起她。
不知道那香氣是梔子還是苦楝,美得像記憶裡的某個午後,一如無聲花解語。
入口的茶湯甘潤得像她安慰人時輕飄飄的一句「沒事啦」,溫熱的氣息裡,梔子花的香慢慢浮出來,就像她當年那些輕聲叮囑,總是在心裡停得比耳邊還久。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不是哪段青春裡的風景,而是一種頻率,一種就算沉默也能彼此聽見的共振。
我們沒能走到最後,但她讓我知道,有些人曾經存在過,就已經是最溫柔的答案。

這杯茶,我不會與誰分享。它屬於一個名字、一段體溫,一場曾經用盡真心交流過的靜默。
不是熱烈,也不是平淡,而是像初雪落在掌心,來過,然後融化了,但手心永遠記得,那個瞬間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