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膽和龍威:看「兩隻倉鼠」會考作文題目有感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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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你想上哪去?快進旋轉輪跑起來!」名叫鼠膽的倉鼠,好心提醒室友龍威。

「我會進去的,但不是現在,我得先出去闖闖。」龍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毅然走出籠子。

看著圖片中的兩隻倉鼠,我忍不住揣測牠們之間的對話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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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勇於踏出「牢籠」到未知世界「冒險」的倉鼠,喚起了我的一段記憶,至於鼠膽和龍威之間的對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十多年前,在馬祖東引即將退伍的我,和軍中的三位弟兄,規劃了一趟機車環島之旅,預計在退伍後兩個禮拜上路。踏出軍營的那一天起,我們更進一步詳細規劃路線。

此時,有一位弟兄因為急著找工作,臨時退出環島行程。

「抱歉,我爸媽跟我說找工作要緊,這次就先不跟了。」

「未來三、四十年有的是時間工作,為什麼不趁這十幾天去闖闖呢?」我忍不住在心裡碎唸。

好不容易離開高壓管理的軍營牢籠,不放膽去冒險,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了,所以我決心暫不考慮找工作的事,和另外兩名弟兄踏上環島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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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年七月十五日中午,我們從桃園出發,預計第一天的落腳處是富基漁港附近的露營區。

這時,我犯的一個嚴重錯誤出現了--我天真的以為露營區理應二十四小時營業,隨到隨露,不需要預訂!

我們沿路在八里、淡水及北海岸多處景點遊玩,直到意識到這個嚴重錯誤,已經傍晚了。露營區的大門上鎖,裡面雜草叢生,看起來已經停業好一陣子。

入夜後的石門區,人車逐漸稀少,我們騎到石門風箏公園一帶望著低垂的夜幕,心裡越來越慌,因為附近看起來沒有其他露營區或民宿。

既然如此,也只能就地在這裡露營了。在公園露營固然是違法,但又餓又累的我們顧不得那麼多,何況內心還有一點違法的刺激感在推動我們。

那時正值盛夏,加上我們奔波一整天,一身酸臭汗味,但公園哪來的浴室給我們沖澡呢?我們只好利用廁所外牆上專供戲水遊客洗腳用的低矮水龍頭,輪流洗澡、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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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當兵時,有舒適的衛浴提供熱水給士兵洗澡,沒有一次的洗浴是如此的克難!

第三天,我們三人騎到海拔兩千多公尺的福壽山農場。沒想到,平地是三十五度以上的炎熱天氣,入夜後竟降到十幾度。晚上在農場紮營時,只帶了薄外套的我們根本耐不住冷,只好向管理單位租借棉被;我們也顧不得價格昂貴、上面又有別人的濃濃體味及霉味,先保暖再說。

為了省錢,我們三人只租了兩條棉被。那天晚上,我和另一位弟兄像拔河般搶棉被--好不容易搶到,暖暖地入眠後,沒一會兒又被冷醒,再把它搶回來……

折騰了一整夜,兩人都沒睡好,隔天一早我不停打噴嚏,難受到了極點。

回想起來,我們雖然在酷寒的東引當過兵,但連上長官絕對不會讓你受寒,當然沒有冷醒過!

環島第六天,當我們中午離開花蓮石梯坪時,不幸遇到颱風來襲。還沒到台東,颱風夾帶而來的雨勢,已經把我們淋得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更慘的是,我們自從中午各自吃了一碗泡麵後便上路。但沿著濱海騎,一路沒什麼店家,幾次行經便利商店時,也為了跟颱風賽跑而捨棄充飢的機會。

最後,當我們餓到發慌,總算騎到東河,買了肉包狼吞虎嚥下去。

說真的,當兵時的伙食即使粗陋了點,然而卻餐餐吃得飽,沒有一次讓我餓到!

至此,我終於意識到:

身在牢籠裡,有牢籠的限制,但卻也有其舒適。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很慶幸當時選擇踏上冒險的旅途。

畢竟,我怎麼可能為了這一點舒適,而捨棄在星空下野炊、暢飲暢談的快意;怎麼可能為了這一點舒適,而捨棄福壽山清晨薄霧籠罩的美麗;怎麼可能為了一點舒適,而捨棄颱風來襲驚濤拍岸的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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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相較於在牢籠中被豢養,乖乖被動聽命、被餵食,這趟冒險下來,我們適應​力、協調力、解決問題的能力更飛速成長,收穫不可小覷。

結束十多天的環島冒險後,我回到名為「生活」的這座牢籠,認命地踏上旋轉輪,日復一日的原地奔跑、勞碌至今。

你問我既然早晚要回到牢籠,當初出去冒險有什麼意義?

我跟你說:

我在心中種下了一個翱翔世界的種子,我踏的每一步,沉穩賣力、有目的性,從不感到生活空虛、生命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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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洪俊彥。我從不無照駕駛,卻是體制外的小小無照教師,從小學作文到大學寫作--能教就教,不能教就學,學不會就動手寫,寫到有心得再教…… 喜歡書寫飲食經驗、鬼怪短篇、雜感趣聞、叭啦叭啦……等題材。透過我的作品,你將會走訪教育現場、命案現場以及菜市場。歡迎參觀選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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