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學院生活、勇者、學姐、大小姐與神祕新生

清晨的阿德爾斯魔法學院，陽光透過高聳寬敞的玻璃窗，為教室披上一層柔和光暈。 昨天的劍術訓練仍留有些微酸痛，但我，桐谷真，一如往常坐在課堂正中央。 教室內人影稀疏，只有窗外的微風拂過紙張與髮絲，悄無聲息地提醒著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垂首看著課表：「魔法理論與魔力演練」。 手指輕敲桌面，魔力不自覺地流出，沿著指尖靜靜游走，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操演。 （理論與實作……）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並非出於期待，只是為了確認—— 確認昨日的掌控是否仍在。 確認自己——是否仍處於眾人目光的核心。 嘴角不自覺浮現一抹極淺的弧度。就連我自己，也幾乎忘記那是否真的是笑。 --- 【第二天課程：魔法理論＋魔力實戰小演練】 「今天，我們邀請到治癒科高年級的特別助教，來講解『魔力控制與穩定性』。」 導師話音剛落，教室門口響起輕盈腳步聲。 ——一名身影優雅地步入教室。 銀白長髮如瀑，淡藍雙眼如湖水般寧靜。她身著剪裁合身的淺藍制服，步伐穩健輕柔，彷彿自雲端緩步而來。 教室頓時靜默，男生們的呼吸似乎都慢了半拍。 「我是高年級治癒系的莉涅雅・艾斯特，」她微笑自我介紹，聲音如清晨微風般溫柔。「今天由我來指導各位進行魔力控制的基礎演練，請多指教。」 我直視著她，面色不改。 她的外貌與氣質，毫無疑問是那種「容易讓人信任」的典範角色—— 甚至過於完美。 我低下頭，遮住眼中的探查。 --- 【課堂演練：魔力穩定訓練】 訓練內容很簡單：手持基礎法杖，在杖端凝聚穩定魔力球，維持十秒以上，不能爆裂或偏移。 結果—— 「轟！」 「啪！」 「嘶——燙燙燙！」 失敗聲接連響起，彷彿組成一曲混亂交響。 莉涅雅逐一走向失誤的學生，低聲指導，眼神柔和。 完美的治癒系形象，與她舉止中的溫柔無縫銜接。 我垂下視線，穩穩橫持法杖。 魔力運行，自律、集中。 「凝聚。」 一顆透明、澄澈的魔力球靜靜浮現於法杖頂端，穩如鏡面無波。 十秒、二十秒……絲毫不動。 --- 「……做得很好呢。」 她站在我面前，眼神平和，嘴角含笑。 「你的魔力流動非常自然……試著讓它更溫暖一點。」 她伸出手指，輕觸我的手背。 一股體溫傳來，我的視線微微一動。 ……這距離，明顯不尋常。 --- 「試著，把魔力想像成——」 她靠近我耳邊低語。 「你最想保護的人。」 語氣柔和得如夢囈。 轟——！ 魔力球瞬間炸裂，光粉四散飛舞。 莉涅雅輕笑一聲，向後退一步，手指掩唇。 「抱歉，可能是我靠得太近了呢？」 我平靜地回望她。眼神依舊溫柔，卻早已越界。 ——她在試探。 我沒有回應，只垂眼輕聲道：「是我控制失誤了，抱歉。」 全班學生目瞪口呆。 教室角落，金髮捲髮的大小姐咬牙切齒，臉頰紅透。 「混蛋……桐谷真這個花心大色狼……」 嘴上咒罵，眼神卻仍緊黏不放。 【下課後 · 教室外走廊】 鈴聲響起，學生們紛紛起身收拾書本，教室裡的喧鬧聲迅速湧現。莉涅雅彎起唇角向大家鞠了一躬，銀色長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柔和的光弧，優雅地離開了講臺。 我低頭整理筆記，動作不疾不徐，直到一道熟悉的氣息如旋風般逼近。 「喂，桐谷真！」 耳邊傳來一聲不滿的斥喝，隨即一道金色身影猛然出現在我面前。 艾莉西亞雙手叉腰，站姿挺直，紅寶石般的眼睛燃著明顯的火光。 「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我抬頭與她短暫對視，沒說話，只是默默將筆收進書包，動作依然冷靜。 她見我不回答，臉色漲紅，嘴角氣得噘起，彷彿下一秒就會炸開。 「那個莉涅雅學姐靠你那麼近你也不推開……你該不會覺得很得意吧？」 我終於開口，語調如常。 「我沒多想，只是配合演練。」 「配合？那你剛剛為什麼臉紅？！」 她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情緒一股腦地宣洩出來。 我注視著她，神情平淡，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妳在意這個？」 「才、才不是在意！」她立刻反駁，語氣卻不爭氣地低了幾分，「我只是覺得你這種人……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我沒回應，只是拉好書包，準備轉身離開。 「喂、你別裝沒事！你、你給我站住！」 她伸手緊緊扯住我的袖口，像是害怕我一鬆手就會從她的世界中消失。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窗外的陽光斜斜灑落，落在她睫毛上投出細碎的影子。 她咬著下唇，滿臉通紅，手卻死死不放。 「你……不能對誰都笑成那樣，知道嗎？」 她的語氣不再高傲，而是低低的，像終於鼓起勇氣吐出的心聲。 我望著她微顫的指尖，沉默數秒。 「我不是在笑。」我平淡地說。 艾莉西亞一怔。 我伸手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動作溫和卻無法拒絕。 「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扮演自己應該是的樣子。」 語畢，我從她身旁走過。 她沒有再說話，只靜靜站著，眼神凝視我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皺，嘴角微張又抿起。 臉愈發通紅，拳頭也握得更緊。 （混蛋……我才不會輸。） 下一秒，她轉身追了上來，腳步倔強又堅決。 ——今天的追擊戰，才剛開始。 劍術課，第二天。 午后陽光傾斜，練武場的木地板上映著淡淡金光。 今天的訓練主題是基礎劍技組合與對練。 --- 「記住，真正的戰鬥講求的不是花俏，而是實用！」 劍術教官——一名壯碩的老騎士敲了敲手中的木杖，聲音如鐘鳴般沉穩。 「三連擊、橫斬、防禦反擊——給我練到骨子裡！」 --- 我握著訓練劍，站在場邊靜靜觀察。 （劍法編排比昨天進階不少……這節課應該能掌握些有用數據。） 目光掃過其他新生的動作，有的急、有的軟，重心不穩、破綻明顯。 我默默記下，開始熱身，等候分組名單。 「分組！」教官大聲吼道。 「桐谷真！和……新生傑洛・芬恩一組！」 「咦？」 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高高響起。 我轉頭，只見一個銅棕短髮的男生笑嘻嘻地跑來。 「初次見面！我是傑洛・芬恩，請多指教，學長！」 他笑容燦爛，雙手握劍姿勢卻亂得像剛上手。 我瞇眼看他一眼，語氣平靜：「請多指教。」 我順手將他過高的劍柄按下，調整他的站姿。 「腳張開點，肩放鬆，別太僵硬。」 「欸欸？原來這樣啊？太感謝了！」 就在桐谷真替傑洛調整姿勢時，一道銀光掠過練武場邊界。 莉涅雅・艾斯特提著治癒系書冊，自看台階梯悠悠而下。 她的步伐如水面滑過羽毛，無聲無痕，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在半遮半掩的長髮後微微轉動。 她走過訓練場邊緣，與金髮少女擦身。 艾莉西亞倚著木柱，裝作檢查護腕綁帶，餘光卻早已牢牢鎖定中央那對並肩身影。 那瞬間，兩人視線交錯。 沒有問候，沒有語言，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有目光——像刀尖輕擦，冰涼又脆響。 莉涅雅的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察覺不到的弧度，像是對某種進度落後的嘲諷。 艾莉西亞的指節無聲收緊，目光一寸寸拉回。 周圍學生吵鬧如常，教師指令如鼓雷，但在這片聲響之下，只有她們彼此聽懂了那場無聲的對峙。 ——這不是誰能贏得他的好感的競賽，而是誰先完成接觸。 少女們不是為了戀愛而靠近。 她們從小受訓，不為幸福，只為目標。 而那個立於人群中央的身影，恰好成了這場安靜競逐的共識焦點。 莉涅雅步伐未停，只留下淡淡花草香與悄然捲動的裙角，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艾莉西亞握劍的手心發燙，卻只是咬牙低語： 「……我不會輸給你。」 --他像隻搖尾巴的小狗照做，熱情得幾乎過頭。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正悄悄觀察旁人的反應，語速掌握得剛剛好，像是在塑造「熱血新生」的形象。 （裝得不錯……但你不是菜鳥。） 我嘴角微微上揚，沒拆穿他，只是退了一步擺好防守。 --- 不遠處，艾莉西亞正與另一名貴族對練，眼神卻一次次偏離軌道。 她的劍斬開空氣，卻無法切斷視線落在那對身影上的不安。 （又一個靠近他的人……） 她咬著後槽牙，腳步略有紊亂，卻硬是逼自己穩住架式。 （明明……只是第二天而已。） 手中長劍隨動作劃過空氣，餘光裡，那笑容還在。 那個叫傑洛的男孩，笑得灑脫，距離卻近得過頭。 艾莉西亞心跳莫名一緊。 （為什麼……那傢伙的笑容，讓我這麼想砍他。） --- 教官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傑洛挑戰了一位高大學生，三招內就被擊倒。 他倒在地上，狼狽咳了一聲。 我伸手將他拉起：「不錯了，敢上場就是勇氣。」 「嘿嘿……被學長誇了，感覺跌得也值得了！」 他笑得燦爛，額角還沾了些灰塵。 我點頭，但視線掃向他的雙眼——那雙灰色眼睛，像靜水無波的湖面，笑容未變，目光卻深不可測。 他看著我時，嘴角彎得更深。 （比想像中的，有趣多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像個單純的後輩，開心地跟著我走向休息區。 但我沒發現，就在我轉頭的瞬間，他的眼神也跟著沉了幾分，迅速掃視整個練武場，彷彿在記下每個人、每句話。 --- 遠處樹蔭下，瑪伊蕾・弗洛蘭坐在蘋果箱上咬著餅乾，臉上滿是無聊。 「洛洛～你看那個傑洛，好像一隻突然混進人群的小狐狸。」 紅髮執事面無表情地翻著筆記本。 《傑洛・芬恩：情緒曲線穩定，目光掃描頻繁，疑為隱性社交型角色。》 「小姐，建議提高觀察頻率。這兩人……有趣。」 瑪伊蕾・弗洛蘭晃了晃耳朵，視線飄過練武場角落——兩名高階少女擦身而過，裙角未動，眼神卻宛如刃鋒交錯。 她咬下一口餅乾，喃喃：「……不塊是人類，居然把『競速起跑』排進教育裡頭。」 她寫下一行字： > 『第二天，勇者身邊出現潛在搭檔候補？觀察中。』 --- 夕陽灑在石板路上，兩人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學長今天真的太帥了！劍術和魔法都超強！不愧是被召喚來的勇者大人！」 傑洛興奮地一邊走一邊揮手。 我抿了抿嘴角，淡聲回應：「只是剛好而已。」 「哇～謙虛強者欸！我會好好學習的，說不定也能變得跟你一樣厲害！」 我餘光掃過他那穩定得不合常理的握劍手。 「你以前……學過劍嗎？」 「咦？啊哈哈……沒有啦，只是看過幾次傭兵練習～」 他笑著搔頭，眼神閃躲卻無懈可擊。 我沒說話，只是「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他低頭看了眼手指上的繭，輕輕握緊。 （……還沒卸下戒心嗎？） 走到宿舍門口，傑洛還回頭揮手：「學長，明天見喔！我會提早到練武場等你！」 「嗯。」我簡單回應。 直到他走遠，我才沉默片刻，掀開門簾準備進房—— 「喂！」 一道熟悉聲音衝出，我差點把門把折斷。 金色捲髮在夕陽下閃光，艾莉西亞氣呼呼地叉腰站著。 「妳……又想幹嘛？」 「什麼叫『又』！」她氣得捶了我肩膀一下，「你剛才跟那個傑洛小鬼聊得很開心嘛！」 「……只是在指導訓練內容。」 「哼，語氣還那麼溫柔，還拍拍肩……」 「因為妳看起來像會砸我。」 「我才不會！」 「上週妳劍折兩把，還差點把裝備櫃劈了。」 「那是意外！」 她氣呼呼靠近，結果太近，鼻尖幾乎碰到我。 我後退半步，她愣了下，迅速撇開視線。 「……你以後，練習也可以找我。」她低聲說。 「嗯？」 「我是說……你也可以來找我組隊什麼的……就當回饋我以前劍術考試第一名！」 「……原來是這樣。」 「你反應太平淡了吧！？至少驚訝一下啊！」 「那我補一下，哇，太榮幸了。」 「……語氣超敷衍欸！」 她踢了我一下，像貓抓癢。 我望著她紅著臉、嘴硬傲嬌的樣子，不禁一笑。 「好吧，大小姐，下次就拜託妳了。」 她愣住，耳根紅透。 「誰、誰是大小姐啊混蛋！」 她氣呼呼地轉身跑開，捲髮像洩憤似地亂甩。 我倚著門框，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個麻煩的女孩。 但這樣的麻煩，比想像中的……讓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