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餐時間，凌薇準備去找顧准，一如往常。他們已經有一套默契，誰早到誰就等，吃飯不急，聊天為主。
她剛踏進約定的轉角小巷，卻看見顧准已經站在那裡。他今天穿得一反常態，黑色長袖、素色褲，整個人神情很安靜，那種不是放鬆的靜，而是凝重的沉。
「你怎麼穿這樣？看起來像要去……」她開玩笑說。「要去道別。」他忽然說。
她怔住，嘴角的笑慢慢收起。
顧准看著她，眼神冷靜得不像他。「我問妳一個問題，好嗎？」
她點點頭。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溫柔了，我也不再給妳退路了，也不再等妳想清楚才靠近我，妳……還會愛我嗎？」
她眼神一震，整個人像被困住。
顧准走近一步，繼續說：「我喜歡妳，從妳不經意記住我名字的那一刻開始。我喜歡妳，在每次妳喊我學長、每次笑著吃飯、每次發呆的瞬間。但我不想再只是妳『剛好找得到』的那個人了。」
她想開口，他抬手示意她先不要。
「我想要妳在想起我的時候，是會心跳加速，不是只覺得安心。我想要妳不是在躲避予行的時候，才想到我這裡還有空位。我想要妳，不是因為妳內疚，而是因為妳真的、真的喜歡我。」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現在，我不再溫柔了。我問妳，妳還會愛我嗎？」
這句話像匕首，筆直地扎進她心口。她張了張口，卻完全說不出話來。
顧准等了三秒，沒等到答案，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人群。
她忽然伸手想拉他，但空氣太厚、情緒太重，她動也動不了。她知道，她什麼都沒說，但她已經傷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