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她知道了
2021 年冬天，聖誕氛圍濃厚，我卻只記得那通電話的鈴聲。
那天傍晚，我剛下課，手機突然震動。
一個陌生的號碼跳了進來。
我遲疑幾秒還是接了。
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妳是誰？」
語氣冷靜，卻藏不住顫抖。
我愣了一下，直覺那是他的老婆。
然後，她把我們的對話內容，一句一句唸給我聽。
那是我和他在訊息裡說過的話，連我自己都快忘記了的話。
她說她早就懷疑，只是最近才拿到他的備份手機。
她飛回台灣，是為了問個清楚。
她沒有哭，也沒有罵我，甚至沒有指責。
她只是說：「妳是不是一直以為他會離婚？」
我無法回答。
那晚我沒有睡，一夜沒合眼。
我沒有傳訊息、沒有打電話，只是靜靜等他主動來找我。
第二天早上他終於出現了，表情比我更憔悴。
他沒有道歉，只說：「她真的什麼都知道了，我現在很頭痛。」
我盯著他，喉嚨緊得快說不出話：「那你怎麼跟她說的？」
他低頭揉著眉心，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說……我跟妳只是玩玩。我在台灣太孤單了。」
玩玩。
我站起身，手心發熱。
他見我不說話，急著補了一句：「我只是想先安撫她，不然她真的會瘋掉。」
我想笑，卻連眼淚都乾了。
他說他老婆罵他，砸了他的手機，也不肯離婚。
他說他壓力很大，怕丟工作，怕朋友知道，怕他的人設崩塌。
可他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他怕失去我。
我那一刻終於明白了：
不是我不夠好、也不是我們不夠相愛。
而是他從來沒想過帶我走進他的世界。
我是他生活中的喘息，不是選擇。
我們愛了三年，他卻能用「玩玩」兩個字，把我整個人抹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了很久。
台北的街道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終於明白，不是每一場愛情都值得守候。
有些人，你用盡了力氣愛他，
他卻從沒打算接住你。
這是我選擇放下他的那一天。
一個人崩潰大哭，買醉，隔天掛著水腫的眼眶繼續去醫院實習。
努力忘記一場長達三年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