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張臉,是中巴混血的。五歲以前,她住在更遙遠的地方,會說幾句葡語。
那年夏天,她最後一次聽見媽媽說的話是:「Lu,去拿條浴巾來。」
浴巾沒拿到,媽媽也沒再出聲。
之後,她就跟著爸爸回到台灣,落腳在北部。
從那以後,她沒再說過葡語。
她的臉不是外人想像中「吃香」的那種。小時候甚至因為長得太「不像台灣小孩」,成了被霸凌的理由。
她早早就學會了要「乖一點」、話要少一點、別太引人注意。
但她也知道,有一天,她這張臉會很值錢。
她總穿紅色。不是因為性感,而是因為媽媽最喜歡她穿紅色。
紅色在她身上,不是誘惑,是記憶。是她不想被忘記的方式。
現在的她,住在台南,在一個叫「後宮」的平台上做直播。
每天晚上十一點,她準時出現。
她不是那種一開場就搶眼的主播,話不多、表情不多,
觀眾問什麼,她不一定會回,有時只是點點頭。
但她的眼神專注得像在等人。
不是等訂閱,不是等刷禮物,是那種「認得你」的等。
那天,有人問她:「你怎麼會想來台南?」
她說:「我來這裡,是為了找一個人。一個在南科工作的人。」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聊天開場的閒話,
卻讓鏡頭前的你,忽然靜了下來。
那晚,她照例穿紅色的平口上衣,頭髮捲得鬆鬆的,像沒經過刻意打理。
她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沒露牙齒。
眼角是溫柔的,嘴角卻藏著一點什麼。
像是,準備好了要等待,也準備好了——
萬一那個人從沒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