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娘家的夜裡,她以為可以安心歇息。
卻發現,月亮也不懂產後的身體,
更不懂傷疤之下,那些無聲的哀鳴。==
月子裡的夜晚特別長。
思蘊抱著女兒坐在窗邊,月光透進來,落在她縫過又癒合的肚皮上。那裡還痛,但已經不是手術刀的痛,而是一種讓人無法言說的空。
媽媽端來一碗雞湯,語氣輕描淡寫:「妳身體這樣,以後不要再生了。」
她點點頭,卻沒多說什麼。傷口還沒癒合,話語也黏著痛,說不出口。
隔天,媽媽無意間翻到她以前的病歷,讀到精神科三個字,臉色當場變了。
「妳什麼時候去過精神科?我怎麼不知道?」
思蘊沉默了一會,低聲說:「大學那時候。只是……那時候真的撐不下去。」
母親皺著眉搖頭:「我們家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是妳太敏感了吧?都結婚當媽了,還提那些!」
那一刻,她覺得屋裡比冬夜還冷。
月子房的牆壁像棉被一樣厚,卻隔不住那些從母親語氣裡滲出的否定。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不是這個家的「產婦」,只是那個「問題很多的女兒」。
那晚她輾轉難眠,聽見嬰兒細細的哭聲,又聽見自己心裡一種更深的哭。
她不再確定,這個被期待回來歇息的地方,是否真的容得下她此刻如此真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