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的夜晚,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氛圍。白天的熱鬧與古城風情,在入夜後逐漸被靜謐與陰影吞沒。街燈投射在古老紅磚牆上,散出昏黃的光,伴隨偶爾傳來的機車聲,讓這座城市既親切又神秘。
阿勳和小雅是一對情侶,交往剛滿兩年。因為課業壓力,他們常常利用夜晚騎著機車去台南的巷弄或郊區兜風,藉此放鬆心情。
「聽說安平那邊有條小路,半夜很少人走,我們去看看吧!」阿勳興奮地建議。
小雅雖然有點怕黑,但礙於男朋友的興致,也只能勉強點頭。
一、陌生的岔路
那天夜裡,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連路燈都顯得昏暗。兩人沿著台南安平區的小路前行,經過知名的古蹟和遊客熟知的夜市後,卻不小心騎進了一條沒有路牌的小岔路。
這條路異常安靜,兩旁盡是低矮的老屋,有的甚至是半倒塌的紅磚牆,黑漆漆的窗戶像是窺視的眼睛。
「欸,好像有點怪怪的,要不要回去?」小雅低聲說。
「怕什麼?這裡應該是通往外圍的小道啦,走走看嘛!」阿勳依舊興奮,像是誤闖探險。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狹窄的巷弄迴盪,顯得特別刺耳。小雅忍不住抱緊了他的腰。
二、路邊的紙錢
騎著騎著,小雅突然注意到路邊有一小疊燒過的紙錢灰燼,還有幾根插在地上的香。夜風吹來,灰燼隨著空氣散落,彷彿無形的手正拂過他們的臉。
「這麼晚,誰在這裡拜拜啊?」阿勳嘟囔著,卻仍往前開。
就在這時,摩托車後輪猛地一滑,差點摔倒。
「啊!」小雅嚇得尖叫。
阿勳急忙停下來,低頭檢查,卻發現地上沒有油漬或坑洞,什麼都沒有。可是空氣裡卻瀰漫著濃重的香灰味。
「奇怪,剛剛明明感覺壓到什麼東西。」阿勳皺眉。
小雅已經開始心慌:「我們還是回去吧,我覺得不對勁。」
阿勳卻硬撐著笑:「別怕啦,這裡說不定有捷徑。」
三、盡頭的小女孩
他們繼續往前,巷弄似乎越來越窄,路燈也越來越少。就在摩托車大燈照亮前方時,小雅驚呼了一聲。
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紅衣的小女孩,背對著他們。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間,赤腳踩在冷硬的柏油路上。
「那是……人嗎?」小雅的聲音開始顫抖。
阿勳吞了吞口水,勉強解釋:「可能是附近的住戶吧。」
他減慢車速,準備從女孩旁邊繞過去。就在摩托車經過她的瞬間,女孩猛地轉過頭來——
她的臉,蒼白得不自然,雙眼漆黑空洞,嘴角卻扯出詭異的笑容。
「陪我走……」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尖銳又拖長。
小雅嚇得失聲尖叫,緊緊抱住阿勳。阿勳立刻催油門,奮力往前衝。
四、迴圈
摩托車的引擎聲嘶吼著,風聲呼嘯,他們以為已經甩掉那詭異的女孩。可是不到幾分鐘,前方路燈下,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仍然是那個紅衣小女孩,站在路中央,背對著他們。
「不可能啊!我們明明一直往前騎!」阿勳額頭冷汗直流。
小雅快哭了:「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阿勳沒有回答,只是死命催油門。可無論他們怎麼轉、怎麼衝,那女孩總是會在前方再次出現。
香灰的味道越來越濃,彷彿整條巷子都被紙錢與焚香的氣味籠罩。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心臟怦怦直跳。
五、後座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阿勳忽然看見前方有光亮,似乎是大馬路。喜極而泣的他拼了命往前衝,果然衝出了一個出口。
眼前是熟悉的安平大街,車水馬龍,街燈明亮。兩人停在路邊,大口喘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我們……出來了嗎?」小雅的聲音顫抖。
阿勳點點頭,卻不敢回頭看。
正當他們準備重新發動摩托車時,小雅突然僵住,臉色慘白。
「阿……阿勳……」她顫聲道,「你後照鏡……」
阿勳低頭一瞥,只見後照鏡裡,竟映出一張蒼白的臉——那個紅衣女孩,正坐在他們摩托車的後座,裂嘴微笑,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後記 | 新聞報導
《XX晚報》——1983年10月15日
【社會新聞】台南警方昨晚接獲通報,於一處人煙稀少的小巷旁,發現一對年輕情侶的摩托車與遺留物。據了解,兩人年齡皆為20歲出頭,於深夜外出後便失去音訊。
警方於現場發現,機車停放整齊,車鑰匙仍插在車上,兩頂安全帽也放置在座墊上,但人卻不見蹤影。園區四周拉起封鎖線進行搜索,卻未發現任何打鬥痕跡或遺留血跡。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現場地面上遺留了數根燃盡的香腳,插在砂土裡,排列整齊,彷彿有人特地進行祭拜儀式。
據當地居民透露,該地區常有民眾傳聞「夜裡會出現白影」或「有人聽見哭聲」。有老一輩居民更直言:「這裡以前出過事,情侶最好不要晚上來。」
目前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並通知雙方家屬協助辨識遺留物。至截稿前,兩名年輕男女仍下落不明,搜救單位表示將持續擴大搜索範圍。
多年後直到今天,台南的老一輩還會警告年輕人:
「晚上不要亂騎進沒有路牌的巷子,也不要經過還有香灰的地方。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焚香到底是祭拜祖先,還是替什麼東西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