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認為自己屬於「沉迷」在手遊中的人,任何沉迷於手遊的人通常都會這麼認為。他們精算著每一期應該如何當個「小課」玩家。殊不知對於任何製作手遊的營運公司而言,屬於中位數之間的課金玩家會是最重要核心。由於「大佬」(在遊戲中指的重課玩家)對於任何CP值的計算毫無興趣,他們只專注在每個月的限定裝備、外觀是不是最新、最嗆的。這類人,一個伺服器不會是統計裡的多數,而那些每個月課著「月卡」、「日卡」、「季卡」的人們往往佔據多數。他們總會看著Youtuber分析本期應該如何課金,精算著自己手邊的荷包該怎麼守在「一個合理的界線」。但通常這麼精算的人們,有一半可能是會全身而退,而有另外一半可能就會成為像他這樣的人。基本上就是守著自己的循環卡費邊界。
只要不要超過就好,只要讓自己最低繳費金額是撐得過去就好。

債務贖罪券|L29|他們購買的是一種「暫態的滿足」
潮濕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慢慢地從陽台流了進來。不過對於滿是髒亂的屋內,這並非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臭酸的窮人味讓他回憶起過去的日子。過去他始終專注在雙手中的世界,總是思考著該如何用「最節省」的方式課金。
他不認為自己屬於「沉迷」在手遊中的人,任何沉迷於手遊的人通常都會這麼認為。他們精算著每一期應該如何當個「小課」玩家。殊不知對於任何製作手遊的營運公司而言,屬於中位數之間的課金玩家會是最重要核心。由於「大佬」(在遊戲中指的重課玩家)對於任何CP值的計算毫無興趣,他們只專注在每個月的限定裝備、外觀是不是最新、最嗆的。這類人,一個伺服器不會是統計裡的多數,而那些每個月課著「月卡」、「日卡」、「季卡」的人們往往佔據多數。他們總會看著Youtuber分析本期應該如何課金,精算著自己手邊的荷包該怎麼守在「一個合理的界線」。但通常這麼精算的人們,有一半可能是會全身而退,而有另外一半可能就會成為像他這樣的人。基本上就是守著自己的循環卡費邊界。
只要不要超過就好,只要讓自己最低繳費金額是撐得過去就好。
這類型人,通常沒有什麼保險的概念。
但也通常沒有太多的必要,
出門的距離,只有離家近的工作場所以及租屋處。
談不上任何風險而言。
只要死守著自己的循環卡費,
那麼自己就可以繼續活在迷幻的手遊世界。
身在手遊世界之外的人可能很難理解,
這種虛無的東西為什麼可以每個月花上上千、上萬?
因為他們購買的是一種「暫態的滿足」。
而這種事情難以與他人說明,
一旦翻開那些課金的理由,
難以讓那些普羅大眾可以清楚。
另外一種理由就是來自於「沉默成本」,
當你要賭出一件當期的超強裝備,
有些遊戲是毫無節操地無任何「保底」機制。
所謂的保底就是指可能抽了九十抽,
才會出現當期保底的人物或者裝備。
然後營運公司又不是傻子,他們會在這個九十抽上加入各式各樣的但書。譬如第二次九十抽才會有絕對保底。又或者有些公司根本沒有保底機制。一旦陷入了網路上的輿論控制。
『這次沒抽到XXX就毀了。』
『基本上OOO就是改變PVP生態了。』
『抱歉。我一單就出光了,哈哈哈。』
那些言論隨著瀏覽,慢慢掌握你的荷包重量,
噢,不。應該是卡費的重量。
一旦開始抽了,就像是上了賭桌。
你永遠都在等你不會運氣那麼差,
下一單就會中!
下一單就會中!
下一單就會中!
下一單就會中!
當張繼明發現自己的循環卡費已抵達了脖子的邊緣時,就遁入了這個地下世界。即便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懺悔,但最終還是沒辦法脫離迷失的螺旋。直到他在這個地下世界被那根本還不完的債務壓迫著,才藏住了這個難以割捨的癮頭。他望著稀薄的晨光,不停在確認自己是否清醒著。
張繼明繫上鞋帶,打開手機,將接單的順序調整了一下。只不過過了幾天,要買到「船票」的價格就漲了三倍。原因是即便買到船票仍然還需要跟REF辦公室的人預約,雖然也可以當天等待,但排隊時間會相當久,而且你會看見就像是一群喪家之犬在開同學會那樣。明明是來這裡嘗試要改變自己的人生,但許多人仍然在聊著自己那無關痛癢的未來,譬如說一天單量要控制在多少,工作跟生活才會balance。
這些人是不知道自己正在負債嗎?
算了,背房貸的人大概也是這樣過活吧?
「幹他媽的,這傢伙根本就是在騙人!」一名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彪漢大聲嚷嚷。
「怎麼啦,談得怎麼樣?」一旁看起來就是鼠輩一類的同伴緊張地問。
「他說我還是乖乖待在這裡就好,他說我太無聊。我就去幹他媽的看他會不會覺得無聊。」
「喂喂喂,結束了就趕快滾。」看起來像是警衛的男人回應彪漢。
「大家都可以回去了,他應該是江湖術士,怎麼可能這麼──」當彪漢講到一半時,警衛拿出棍子往那彪漢用力一砸,接著幾個快速的手勢,彪漢被固定在地,發出有氣無力的怒聲。這警衛看起來不是尋常警衛,鎖喉的力道看起來相當到位。
「我說了給我滾。」
「Holy shit,你們要打架可以靠外側一點,可以嗎?下一位,張繼明!」一名穿著幹練的男士走了出來。
「是我。」張繼明舉手,緩緩走過去。
辦公室外的等待區就像是市場叫賣一樣,
當他走進辦公室後,關上隔音門時,
突然覺得世界寧靜了下來。
「這隔音做得不錯吧?」
坐在前方柚木桌前的應該就是REF吧?
他沒有帶面具,長相算是普通,
看起來出現在影片裡的男士比他本人上相。
「對,這裡還滿安靜的。」張繼明回應。
「你剛剛是在觀察我嗎?」
「呃……」
「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嗯,你實際本人看起來比想像中的年輕。」
「這種無聊話就免了,你應該覺得Angus比較帥,對吧?」
這傢伙是有讀心術嗎?張繼明內心驚呼。
「你有填資料,對吧?」REF問。
「是。」
「你欠的錢跟一堆老屁股來比,算是容易還的。如何,你有什麼想法?」
「我……」
「現在開始就是你們的表演時間。就像是國小音樂課還是殺洨才藝課,老師出了一個加分題,看你們敢不敢表現一下。」REF講話的語速相當快。
「我想離開這裡。」
「我看你的年資很輕,才來沒多久?」
「對。」
「等等,我好像對你有印象。」
「真的嗎?」
「你知道每個債務遊戲對決間旁,有幾個觀察室嗎?那個觀察室設計滿巧妙的,從觀察室看得到裡面,但是從對決間應該看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在觀察室看過我?」
「你是在西區的營業所嗎?」
「對。」
「那應該八九不離十,我有印象。回到我的問題,你要賣什麼故事給我?如果今天有17000個外送仔來搶這些船票,我不可能每一個人都給。我會依照我的第一印象、認知、外在因素、內在涵養,把你現在在我眼前的狀況做出一個完整的評估而決定。就像是上一個肌肉猛男,出去應該被警衛打得很慘,老實說他就是單純的跟風族,今天哪邊發生什麼事,想也不想就來了。我看到就賭爛,直接請他走。」REF的話就像連環炮那一樣,就張繼明剛接觸他的感覺,他似乎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