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沒有「科學證據」?這句話常被人掛在嘴邊。可是在現實裡,所謂的科學證據,是一種會隨時間被修正、被挑戰的參考資訊,不是絕對的真理。
(PS:本文所說的「科學」,指以觀察、實驗與理論建構為基礎的系統化知識體系。)
近年來,每年大約有兩到三百萬篇科學論文發表,那麼這些論文是怎麼被「生出來」的?
簡單地說,一篇科學論文的誕生,要經過一大串流程:先有假設或觀察 → 寫研究計畫、申請經費與倫理審查 → 做實驗、蒐集資料、分析結果 → 撰寫論文 → 投稿。期刊再把它送去給至少兩位相關領域的學者審閱,編輯根據審稿意見決定命運:接受、修改,或直接拒絕。這一來一往,可能要反覆好幾輪。聽起來很嚴謹,但其實每一步都可能摻雜人為干擾。以下舉幾個例子:
- 題目選擇:研究通常是「什麼拿得到經費就研究什麼」。很多冷門但重要的問題,被制度自動忽略掉。
- 經費來源:最大的干擾之一。當研究由特定產業資助,題目往往被導向對資助方有利的方向。例如在營養學領域,長年就有企業資助「動物油危害」的研究,卻較少有人能獲得資源去深入檢驗種子油的長期影響。造成研究者設計與詮釋時潛移默化地傾向某方,最後產出的科學證據便難以真正中立。
- 研究設計:實驗設計可能故意偏向有利或預設的條件,例如挑特定受試族群、調整劑量、縮短或延長觀察時間。這些細節決定結果會怎麼「長出來」。
- 數據處理:常見的手法像是 P-hacking(反覆嘗試不同統計方法直到得到「顯著」數字)、選擇性報告(只呈現支持假設的部分數據,據說著名的「膽固醇理論」就是這麼得來的)。
- 論文寫作:數據呈現的操控、 邏輯推演漏洞、視覺化圖表的誤導、對不利結果的輕描淡寫──這些有的是能被眼尖讀者看出的問題。
- 審稿與發表偏誤:審稿人和編輯本身的偏好,科學界一樣也有派系與利益糾葛。主流學派往往掌握高影響力期刊的審稿或編輯位置。若研究者的觀點太挑戰主流或編輯,常常被退稿或被迫投到次要期刊。「Negative findings(無效果)」更難登上主流刊物,導致出版偏倚。
就算上述流程能盡量公正,還有一個更大的斷層:一般大眾不看專業期刊。好吧,甚至不太看長文。
我們所聽到的「科學證據」,多半是從學校課本或主流媒體轉述而來。學校教的東西有其時代局限,很多曾經在教科書上的理論或機制,隨時間也會被修正或推翻。那麼,誰決定一般大眾接收哪些「新科學資訊」?答案是—媒體。
主流媒體在篩選報導時,常會偏向符合特定群體或商業利益的敘事。於是,在科學界原本仍具爭議的議題──例如氣候變遷、飲食與健康、一喵等──到了主流媒體的語境裡,就被塑造成只有「唯一正確答案」,而且是全球主流媒體幾乎都在同一個頻率上運作。這種單一論調經過不斷重複與放大,使得科學證據在大眾心中失去了原本可檢驗、可辯論的特質,反而轉化為一種信仰:不容懷疑,不得質疑。誰若提出不同觀點,就被貼上「反科學」、「陰謀論」的標籤。主流媒體傳播的科學,已經成為壟斷話語與控制思想的武器,這背後隱藏著權力與利益的操控。在這種情況下,全世界彷彿在同一個祭壇前,誦念同樣的教條。
以上是我觀察到的,比較偏生物醫學領域,你覺得還有哪些例子能說明科學被扭曲或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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