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0＞癮奴

「走吧，整理一下。」 桑汐的目光落在沈沄然手臂，傷口已經收口，但撕裂的衣襟仍顯狼狽。 沈沄然低頭，指尖觸及傷處，確實不再滲血。心裡微震，卻也明白——這正是血族的優勢。 走廊寬闊卻壓抑，燈火昏沉。木製推車在地板上吱呀作響，聲音刺耳。沈沄然緊隨桑汐身後。 前方，一名男子低著頭，兩手緊握推車把手。木箱中整齊擺放著暗紅色玻璃瓶，封口的螺紋在微光下折射冷意。男子膚色病態般蒼白，瞳色暗淡無光，像被抽空了靈魂，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拐角處，推車猛地一晃，擦撞上迎面走來的另一名男子，那氣味沈沄然一嗅就能察覺到是血族。 「你這東西——」紅瞳男子低喝，衣袖揚起，手掌帶著壓迫的威勢直抽而下。 沈沄然呼吸一緊，耳畔驟然響起淒冷的心聲—— ／完了……我冒犯了尊貴的血族……我會死……／ 那恐懼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根深蒂固的本能。她剛要衝上前—— 「別動。」 桑汐冷冽的聲音驟然壓下，像鐵律般鎖住了她的腳步。 下一瞬，她的聲音如刀劃過空氣： 「誰給你的膽子，在易血樓動手？」 貴族一震，氣息一滯。 ／不過是個癮奴……連人類都不如的低賤存在。死了也不足惜。／ 但他清楚規矩所在，只得悻悻收手，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男子——那癮奴——立刻單膝跪下，額頭貼上冰冷的地板，聲音顫抖：「謝樓主……」 「去忙吧。」桑汐語調淡漠，卻沒有方才的凌厲。 沈沄然注視著那蒼白身影，耳邊殘留的心聲久久不散。 回到辦公室的路上，桑汐一言不發。沈沄然感覺到壓抑的沉默，不敢追問。直到換上桑汐讓人送來的衣裳，她才低聲試探：「樓主……」 桑汐瞥了她一眼，像已看穿她的疑問。 「癮奴，身為血族卻沒有顯性的血脈基因。能力低微，卻同樣需要血液維生。既不被血族承認，也不被人類接納。」 短暫的沉默後，她補上一句： 「塔爾，就是其中之一。而你，目前不適合牽扯其中。」 沈沄然胸口一凜。原來，不只是人類被劃分高低，連血族也有人在最底層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