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窒的空氣在你敞開門扉瞬間迎面撲來,把你才剛嚇出冷汗的臉龐弄得滿是熱氣。
你抹去從額頭滴落的汗水往屋內探頭,赫然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你來了。謝天謝地,你來了。」
說話的是位面色哀愁的老人。他的身體有一半被奇妙地分割了。你只看到他的手臂落在視線左下角的碎片;其餘部分則是花了許久時間才注意到,原來被掩藏在角落如指甲般細小的碎片內。
除了老人以外,筆直的裂痕還將鍛造爐、一幅畫,和其它家具用品分割成無數個碎片畫面;令人訝異的是,它們雖然破碎,卻給人稀鬆平常的感受,就好像它「本該如此」。
然而你深知,這種情景一點也不正常。
「你想得沒有錯,這一切都不正常。」老人就像洞悉你內心的想法般說道。「很高興見到你,陌生人。」
「這是怎麼回事?」你問道。
「顯而易見,陌生人。這是詛咒。」老人沮喪地說。「我是個老鐵匠,一直以來獨自生活著。某一天,碎鏡找上門來,把我和我的家、我妻子的畫,都弄成這副德性,只因為我不願意替祂打造新的鏡框;我雖然還能正常生活,可是一旦走出家門,我的身體就會四分五裂──碎鏡的詛咒使我破碎。」
聽著老人自述悲慘遭遇,你雖然心生憐憫,可是你同時深知自己更在乎自身的「難題」。你是為老人「能幫你一忙」而來,此刻你急迫想知道離開的方法。
但你還是耐住了性子。
「誰是碎鏡?」你接著問。
「邪神。」老人淡淡地說。
「邪神?」
「沒有錯。沒有理由,毫無道理。祂們為取樂、貪婪、偏執的控制或任何能滿足慾望的信念而存在;不需要質問自己為何招惹祂們,只需知曉並祈禱,你最好這輩子都別被祂們盯上。」老人的聲音越聽越悲慘,顫抖的話語毫無保留地透露他的無助與恐懼;這份情感甚至感染了你,你感到全身發寒。
「抱歉,我談太多自己的事了。讓我們直切正題吧。」老人收拾起陰鬱的表情,抬起那半張臉。「只要你能幫我解除碎鏡的詛咒,我就幫助你回到你的世界。」
「你能怎麼幫我?」你質疑道。
老人眨了眨眼睛。「這個世界存在著一道只有你見得著的門,那是為你而敞開的出口──而就在剛才,你似乎早就遇上它了。你必須擁有專用的鑰匙才能用『正確的方式』打開它。我可以為你打造那把鑰匙。這就是條件。」
老人話語一落,便將視線投向一旁恰巧與他被分割在同一塊碎片內的畫。你還記得他提到那幅畫裡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你在另一塊碎片找到她的臉龐。對方正用著深沉的目光盯著你。
你別無選擇,向老人承諾會幫這個忙。
老人總算對你露出欣慰的笑容。
「朝街道南側直走,右手邊的房子,碎鏡就在那兒。」

按照老人的指引離開街道,你果然在一條更狹小寧靜的巷弄找到老人指稱的那棟房子。
只不過,當你正打算直接走進去時,擺在外牆上的兩隻娃娃讓你退縮了。你老覺得它們正盯著你看,陰森而戰慄,彷彿直要一靠近,它們就會把你吃乾扒盡。你也在這時候驚覺,老人根本沒有告訴你,要是真的碰上那個叫什麼碎鏡的傢伙後,又該怎麼辦──他可是要你面對邪神!
與此同時,你也想起左手邊的房子是嘉海爾女士的住家。隔著不怎麼清晰的窗戶,你驚見她正在那兒對你揮手。嘉海爾女士似乎知道你打算幹什麼,她露出憂慮的神情凝望你。看起來她是真的非常擔心你。
正前方的黑暗,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