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拳的訓練持續了好幾個月。
每天清晨,仍舊是熟悉的體能操課:間歇衝刺、伏地挺身、深蹲與那永遠數不完的正逆龍蝦;中午之後則是沙包擊打、套路演練與站樁練氣。崩拳、鑽拳、劈拳、炮拳、橫拳……一式接著一式,打到手腳麻木,腦袋空白,意志有時也跟著發沉。
日子像是按表操課般流過,我逐漸習慣拳頭刺痛時的鈍麻,汗水從脊背滑落時的灼熱,以及夜裡肌肉抽痛時的刺癢。唯一還不太習慣的,大概是——
雖然還贏不了任何一個師兄,但比起以前的胡亂招架,現在至少已經能跟他們過上幾招了。
直到某天,呂大哥走過來,拍了拍我滿是汗水的肩膀,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可以開始練習自由組合了。」
我愣了幾秒,拳頭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沒收回。
那一刻我才驚覺——
我已經把五行拳全都練完了。
呂大哥:「接下來,要開始實戰訓練了。」
我愣了一下:「平常不就有在打嗎?」
呂大哥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的:「你那個,充其量只是習慣被打而已……還談不上實戰。」
我穿上護具,跟著呂大哥一招一式地練習。
雙方的距離、死角的攻擊、走位的時機、速度與節奏……每一樣他都點得極細。
腦子裡像是灌進了很多東西,感覺學到了不少,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掌握了什麼。
明明每一招都照著做了,可整體卻像隔著一層霧,若有似無。
結束訓練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還殘留著護具的悶熱感。
才轉過一個巷口,兩個人影突然擋在我面前。
「有事找你。」
「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愣了一下,警覺瞬間拉滿:「……你們誰啊?」
沒等他們回答,我轉身拔腿就跑。
後頭立刻傳來腳步聲——他們追了上來!
我一路狂奔,拐進了熟悉的巷弄。
腳步聲緊追不捨,彷彿馬上就要追上我。
直到我想起來,不對!前面在施工啊。
那裡拉起了黃色警示線,護欄橫在正中央,整條巷子被封了死死的。
我煞車不及,硬生生停下。
轉身,那兩個人也追了上來,氣喘如牛。
「你……怎麼……這麼會跑啊……」
「但……你還是逃不掉了……」
我深吸一口氣,擺出三體式。雙腳穩穩扎地,拳心朝內,眼神死盯著他們。
其中一人盯著我幾秒,冷笑一聲:
「三體式?形意拳啊……」
他朝同伴點了點頭:「我來。」
對方突然猛地一步逼近。
「上拖掌!」
他的手從下往上猛力一挑,直接將我架在前面的防禦打開一個破口。
緊接著,一記崩拳如同重錘一般,拳勁筆直灌進我胸口,毫不留情地砸了上來。
我本能往後退了半步,身體一沉,腦中幾乎已經預演好自己倒地抽痛的畫面了。
結果──沒有痛。也沒有倒。
我愣了愣,低頭看了眼自己,然後抬起頭看著對方,一臉錯愕:「……就這樣?」
對方眉頭一皺,似乎也有點意外。
他看到我上前,已經做好防禦的準備。
腦中迅速閃過一個簡單的思路——先用劈破他的防禦,然後鑽拳近身,最後用崩拳收尾。
我一步踏入他的中門,右手高舉,一記劈掌朝他面門狠狠拍下!
「啪!」的一聲脆響,他的雙手還來不及擋,我的劈掌直接紮實的命中他的面門,對方瞬間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起來,像是被斷電了一樣。
我愣在原地。
「……欸?我不是只想打開他的防禦而已嗎?」
另一個人眼見我打倒同夥,眼神瞬間變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刀尖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寒光,腳下一蹬就要朝我衝來!
我心頭一震,立刻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就在這時——
「砰!」
一個啤酒罐從側邊飛來,砸在他肩膀上,液體四濺。
那人身形一頓,臉上寫滿錯愕。
我也下意識轉頭望去,連呼吸都慢了一拍——我們的注意力,在同一時間,都被那個滾落在地、還冒著泡的啤酒罐吸引了過去。
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帶著濃烈酒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懶洋洋的聲音:
「兩個打一個就算了,還掏傢伙……」
對方咬牙怒吼:「被發現就只能讓你說不出話了!」
他猛然轉向那醉醺醺的男子,一刀直刺而去。
只見那人晃了晃身,似乎沒站穩,卻在刀尖將至之際,突然抬手——
竟穩穩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咦?你醉了還能——」
話未說完,那醉漢順勢一靠,整個人像是軟綿綿地倒在對方背上,下一刻腳尖一點地面,借勢滑行一圈,竟從對方背後繞了過去!
對方惱羞成怒,怒吼著舉刀便朝那醉漢喉嚨劃去!
那醉漢卻像是腿一軟,順著他的攻擊軌跡整個人「撲通」一聲躺了下去,動作看起來簡直是跌倒,卻剛好讓刀鋒擦肩而過。
「混帳!」對方怒極,一腳狠踩而下。
只見那醉漢身形微扭,反倒順勢貼地一滑,雙腳猛地往上一翻!
「——烏龍絞柱。」
腳跟乾淨利落地掃上對方下巴,「喀」的一聲清響,對方眼神一翻,整個人栽倒在地,沒了聲音。
醉漢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晃晃腦袋,自言自語:
「蛤?睡著了喔?哇~年輕真好欸,想睡就睡……不像我啊……只能借酒消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