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大後想當警察!」「我長大後要當護士!」
這或許是在兒時,我們開始對這個世界有初步的認識後,那些職業高大又閃閃發光的背影讓我們產生了憧憬的情感,想要像警察一樣帥氣的抓小偷、想要像護士一樣溫柔的照顧病人、想要像總統一樣偉大可以發號施令⋯⋯諸如此類的想像讓我們對未來的職業有了想像。
不過直到後來,我才漸漸發現原來我所處有限的社會環境竟然也只是我所想像「這個世界的模樣」。我的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老師,生長在新北地區的生活及教育環境更使我形成了某種「價值觀」,而對我來說那就是正確的三觀。就像是《見樹又見林》其中一個概念便提到,每一個體系都存在於更大的體系中,只是我們並不會去特別的意識到。我們會習慣既有的社會模式,而遺忘了還有一個更大的體系外還有很多體系(就像宇宙一樣)。
隨著年紀的增長,逐漸碰見越來越多價值觀與我不同的人們。這次在選擇書目時,《做工的人》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為大六歲的哥哥近幾年剛去到工地從事監工的工作,或許是想要更了解他每天看見的生活,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這本書,更是踏入一個新奇又陌生的世界。
在讀書至上、有好學歷才能找到好工作的社會觀念下,有一群或許沒讀過太多書,只知道付出自己體力跟汗水來換取生活的人們。對我而言,他們或許只是擦身而過工地裡的身影,又或是一個特定的刻板印象。
最為熟悉的名詞大概就是現在網路上習慣去嘲諷甚至以及形成某種特定形象的八嘎囧,也有人戲稱他們為猴子,認為他們沒讀多少書,並貼上流氓、低學歷、社會亂源等等標籤。不過在書中作者卻認為他觀察到這些年輕的八嘎囧和在地生活非常緊密,或許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也對主流社會沒有太大興趣,卻關愛宮廟活動、甘願為家庭付出、特別重義氣。他們對於自己的團體跟生活也更有認同感。
《見樹又見林》中講到種族之間在殖民者與被殖民者、歐洲人與拉丁美洲人之間隱形存在的價值排比,換到臺灣社會其實無形之間我們也形成一種分化、排比出人的階層。而且這樣的分化會形成一種價值觀的理所當然以及不理解,不能理解也沒有意願主動去了解另一個群體的文化,形成排斥和歧視。
說到理解,我們也時常對工地有許多的刻板印象,像是痞痞的、身上髒亂、吃檳榔、喝酒抽菸等等。但我們在很快的聯想到這些負面印象後,也不會想進行更深入的了解,去理解形成這樣刻板印象的原因,而使此刻板印象繼續留存在心中,卻不曾想過,其實他們也使有家庭、有生活、有好有壞,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單一形象的紙片人。感覺這樣就有點臉譜化,而更加深誤解與鴻溝。
《做工的人》的故事不只讓我更了解這些以工地為中心連結出去的人們是什麼樣的活著,更有對於他們情誼之間的感動,以及困苦生活的悲哀。在《見樹又見林》中提到,「作為文化的一部分,價值規劃出一條阻力最小的路,這型塑了人們怎麼參與社會體系。」
對我個人而言,一路念到大學,畢業出社會工作,能有一份薪水不錯,看著體面更好,這可能是對我來說阻力最小的路。在做工的人們的社會體系中,或許我們所否定的存在對他們來說卻是阻力最小的路。那麼,對做工的人們來說,那些主流社會的價值觀所否定的事物會不會對他們而言也是阻力最小的路呢?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走水路的故事,他們是為了生活勤懇的人,卻為了拼命地活下去而必須選擇走水路、做著傷身的工作,累壞一身健壯的身體,也累壞了他們的心。甚至到最後,他們寧願離開人世也不願拖累家人成為死循環。
究竟活著是什麼樣子呢?是讀大學、出社會工作、結婚生子然後退休嗎?還是什麼?在巨大的社會體系中,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每個人卻擁有在社會體系中阻力最小的路作為選擇。或許當我生在他們的環境中,我會只有截然不同的選擇。
或許,活著本身就不是一種標準化的軌道,而是在既有社會結構中尋找那條屬於自己的道路,哪怕它佈滿荊棘,也是真實地走過。
這一篇所介紹的書講述的是屬於勞工階級以及工地生態圈中的人們的生活樣貌,恰巧,最近也看了另一本書名叫《上流兒童》。書中所描寫的生活樣貌與《做工的人》大相徑庭,若看完《做工的人》接續《上流兒童》將是一番有趣的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