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像無數細小的鐵珠,狠狠砸在萍記士多的鐵閘上。回南天的潮氣裹挾著鐵鏽與陳年油漆的氣味,在唐樓的廊道間流竄。士多裡,老式吊扇慢悠悠轉著,攪動著檸檬茶與罐裝啤酒的混雜氣息——萍姐低頭核對賬目,筆尖在賬本上畫圈的力道越來越重;明姐百無聊賴地撥弄收銀機按鍵,讓「叮鈴」的聲音反覆循環;沈一鳴則懶洋洋地靠在貨架旁翻閱法律雜誌,腳邊還踢著一個空的魚蛋罐頭,嘴裡念念有詞:「呢啲案例寫得比電視劇還離譜,浪費我時間。」
「哐當」一聲巨響,鐵閘被撞開一道縫,23歲的阿基渾身濕透衝進來,雨水沿著髮梢、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積起一灘水窪,還濺濕了沈一鳴的褲腳。
「喂!你行路唔帶眼㗎?」沈一鳴彈起身子,拍著褲腿抱怨,轉眼就看到阿基顫抖著舉出手機:「萍姐,要兩打啤酒,急用!」屏幕上亮著一張「付款成功」的截圖,晃得人眼花。
萍姐瞄了眼自己靜靜躺在檯面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動靜,她皺了皺眉:「個app又lag機?罷啦罷啦,你攞去先啦。」
「等陣!」明姐突然彈起來,一把搶過阿基的手機,指腹在屏幕上來回放大:「個介面字體唔對路!你睇呢度——『安心在』個『在』字,官方app向來用圓體,你張圖分明係黑體!仲有,付款時間嘅數字間距都唔對,肯定係P嘅!」
沈一鳴立刻收起雜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飛快地按動螢幕:「呢個係偽造文書,我而家報警,等警察來教佢做人。」電話撥通的提示音剛響起,阿基突然「咚」的一聲跪在地磚上,雙手緊緊抓住沈一鳴的褲腳,額頭抵著潮濕的地板,哭腔都跑出來了:「唔好!千祈唔好報警!我阿媽聽日要做手術,急需用錢,班兄弟話要請佢哋飲酒先肯借錢畀我...我實在冇辦法先至...」
萍姐停下筆,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阿基濕透的背影上,那個彎曲的姿態裡,藏著難以言喻的無助。她靜靜看了幾秒,緩緩伸出手,按住了沈一鳴即將接通電話的手機,輕輕搖了搖頭:「你走啦。」
阿基愣了一下,抬起滿是雨水和淚水的臉,不敢相信地望著萍姐。沈一鳴皺著眉,吐槽道:「萍姐你太好人啦,呢種詐騙行為唔懲罰下,遲下仲有人學壞!」卻被萍姐一個眼神制止了。
「但你要記住,」萍姐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頭,沉沉砸在阿基的心裡,「我嘅人情,唔係咁樣呃返來嘅。」
阿基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抓起檯面上的兩打啤酒,衝出了士多,消失在茫茫雨幕中。鐵閘關閉的瞬間,一朵蒲公英種子隨風飄進來,黏在他剛剛跪過的地磚上,又被沈一鳴無意間踩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咦,呢啲咩鬼?」
第二天,雨停了,但唐樓的上空卻籠罩著一層比雨水更讓人窒息的陰雲。「安心在」的綠色標誌像病毒一樣,蔓延在唐樓的每一個角落——居民樓下的公告欄、士多的門口、甚至連天台的圍欄上,到處都是它的廣告,看得人眼暈。
彩姐氣呼呼地捶著自己的手機,臉上漲得通紅,一邊罵一邊走進士多:「點解會咁!凍結我個賬戶?我聽日仲要交小敏學畫畫嘅錢!呢筆錢唔交,小敏嘅課就要停咗!呢個死app,遲早撐爆!」
旁邊的陳師奶顫抖著握住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紅腫,見人就訴苦:「我都係...琴日收到條訊息,話我中咗旅遊大獎,全程包食宿,仲話長者優惠唔使俾押金,我諗住趁孫仔放假帶佢去澳門玩,click入去之後,三萬蚊就冇咗...」話未說完,淚水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龍哥氣沖沖地走過來,手上舉著手機,屏幕上亂七八糟顯示著好幾個轉數快界面,臉上滿是無奈:「而家啲後生仔教我用電子支付,話方便,結果前日用『安心在』個轉數快畀錢,我部機冇反應,佢就截圖話已過數,跟手就投訴我呃錢!我架車有行車紀錄,清清楚楚錄到他冇按確認掣!真係好心著雷劈!」
沈一鳴翹著腿,先是輕鬆地回應龍哥:「呢啲小額投訴好易解決,不過我出面幫你處理,收費五十蚊,包贏。」隨即他神色一正,轉向絕望的陳師奶,語氣變得沉穩而專業:
「陳師奶,你單case唔同。三萬蚊已經超過小額錢債審裁處上限,而且涉及跨境網絡詐騙,情況複雜好多。」
他站起身,走到陳師奶面前,沒有先提錢,而是清晰地列出步驟:「你首先即刻去做三件事:第一,去差館報案拎報案編號;第二,打電話去銀行凍結個賬戶同申請爭議交易;第三,」他指了指陳師奶的手機,「保存好所有通訊記錄同轉數快截圖,呢啲全部係證據。」
旁邊的街坊們個個義憤填膺,紛紛圍住陳師奶安慰,罵騙子缺德。阿明卻沒有加入其中,他臉色煞白,悄悄退到士多角落,眼神慌張地掃了一眼眾人,然後湊到正在偷吃魚蛋的沈一鳴身邊,低聲問:「沈律師…如果…如果欠銀行或者財務公司錢,還唔起,係咪真係會俾人告到破產?」沈一鳴正專心啃魚蛋,隨口應道:「睇情況啦,欠得多又唔還,機會好大。後生仔唔好諗埋啲衰野啦!」阿明聽後,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更加黯淡,默默後退兩步,靠在貨架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時他才露出些許「計較」的本色,但內容卻顯出深謀遠慮:「至於律師費,等我研究下點樣透過《從欺騙手段取得財產》呢條罪幫陳師奶你追討,成功追返先按比例收費,追唔返我食自己。不過而家最緊要係止蝕,快一步就可能截得返筆錢!」
萍姐在旁邊聽著,難得地沒有打斷,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阿哲突然從閣樓衝了下來,頭髮凌亂得像鳥窩,眼神裡帶著驚慌,手上的筆記本電腦螢幕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嘴裡還叼著半片麵包:「個app有問題!它會在背景偷偷掃描大家的通訊錄,仲會自動幫你勾選『共享數據』,根本冇經過同意!我昨晚駁入系統查咗,好多街坊嘅身份證號都被偷咗!」
萍姐皺著眉,沉默地走回士多,不一會兒,一條手寫的橫幅掛在了門口——「防騙茶座·茶水自便」。下午,士多裡擠滿了街坊,大家圍坐在臨時拼起的長桌旁,空氣裡瀰漫著熱茶的香氣,還有沈一鳴偷吃茶點被明姐拍手背的「啪」聲。
「阿哲!你過來,教老人家睇真啲網址,唔好成日俾人呃!」萍姐拍了拍桌子,聲音洪亮。阿哲立刻上前,打開電腦演示,嘴裡還嘟囔:「其實好簡單,唔信嘅網址直接關閉,唔好貪小便宜...」
明姐則拿起粉筆,在牆上的小黑板寫下一行大大的字:「衛生署從來不會打電話問身份證!」寫完又轉過頭,叉著腰對著街坊們強調:「大家記住,任何政府部門都不會電話索取名片、銀行賬號呢啲資料!收到可疑電話,直接掛機!」
龍哥站起來,清了清喉嚨,分享自己的經驗:「的士司機教路:任何自稱政府部門打來嘅電話,唔使理佢,直接叫佢寄書面通知!有正式文件先至當數!」說完,他轉身扶住還在低聲啜泣的陳師奶,拍著胸脯保證:「師奶,我免費載你去遞書面投訴,條例規定40日內要回應!保證幫你討回公道!」
婉婷穿著護士服,剛下夜班就趕了過來,她舉起手中的資料夾,裡面是整理好的醫療記錄:「我發現共通點——所有被騙嘅長者,最近都下載過一個叫『健康管家』嘅小程式!」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演示,動作乾淨利落:「大家睇住!呢個小程序會默認勾選『數據共享給合作方』,一定要在『設置-小程序-權限管理』裡關閉,否則身份證號會存在本地緩存被竊取!」
沈一鳴湊過去看了一眼,又開始賣廣告:「怕麻煩嘅可以找我,代設定一次二十蚊,團購有優惠。」被明姐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閉嘴,低頭喝熱茶裝死。
夜幕降臨,唐樓逐漸安靜下來,唯有閣樓依舊燈火通明。阿哲和沈一鳴坐在電腦前,滿牆的程式碼投影在牆壁上,閃爍著藍白色的光芒,桌上還散落著吃剩的杯麵盒。突然,阿哲的身體僵住了,手指停在鍵盤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嘴裡的杯麵湯都差點噴出來:「點會...呢段入侵電訊公司嘅代碼...」他指著螢幕上一個小小的「蒲公英」emoji,聲音發顫,「呢個係師傅專屬嘅註釋符號!」
腦海中突然閃回五年前的畫面,黑暗的房間裡,師傅的聲音蒼老而沉穩:「真正的黑客要像蒲公英,隨風播種卻不留痕跡。」那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阿哲的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
沈一鳴一邊吸著杯麵,一邊翻閱著厚厚的法律條文,含糊不清地念道:「《個人資料(私隱)條例》第35條...等等!」他突然從抽屜裡翻出一份舊報紙,頭版標題赫然寫著「安心在收購快易付,數碼支付市場迎巨變」,日期是三年前。「我明啦!」沈一鳴把杯麵盒扔到一邊,指著條文,「呢條例講『後續收集數據需告知用途』,安心在收購快易付後,偷偷收集通訊錄,同當初註冊時的用途有重大差異,屬違法!今次可以告到佢破產!」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震驚與憤怒——原來,當年師傅留下的黑客工具,如今正在被資本當成傷害普通人的武器,合法化地踐踏著隱私。
對面商廈的高層辦公室裡,李逸朗把玩著手中的新加坡機票,指尖在機票上的「新加坡IP」字樣來回摩挲,對身邊的下屬冷笑:「這些『老數據』在東南亞市場是硬通貨,純度越高,溢價越高。」桌面上,唐樓模型旁散落著東南亞詐騙集團的資料,還有幾個未拆封的高級雪茄盒。
幾日後的一個夜晚,暴風雨再次襲來,這次的雨比上一場更猛烈,狂風捲著雨點,幾乎要將整棟唐樓吞沒。突然,整棟樓的燈都滅了,手機信號也瞬間中斷,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只有樓下士多的後備電源還亮著一縷微弱的光芒,嚇得正在士多聊天的街坊們尖叫起來。
李逸朗的團隊在對面辦公室裡緊張地操作著電腦,無人機在窗外盤旋。當李逸朗看到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唐樓居民在雨中互相扶持、用螢光塗料畫線的景象時,他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絲極難被察覺的複雜情緒——那或許是羨慕,或許是回憶,隨即被更冷的寒意覆蓋。
「啟動B計劃:飽和式詐騙短訊攻擊!就算斷網,等信號恢復,等佢哋一次性收到所有詐騙資訊!」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彷彿在說給自己聽。
唐樓裡,街坊們驚慌失措的叫聲此起彼伏。萍姐點起一盞煤油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她堅定的臉龐:「大家冷靜啲!開檔!龍哥用車載電台收消息,保持聯絡;婉婷負責醫療支援,有任何不舒服即刻講!」
就在此時,士多的支付系統突然癱瘓,電腦螢幕上彈出無數個假訂單,像雪片般湧入,叮咚的提示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沈一鳴罵罵咧咧地拍打電腦:「搞咩啊!我仲未收工啊!呢啲假訂單煩死了!」
系統即將崩潰的邊緣,士多的門被再次撞開,阿基衝了進來,身上依舊帶著雨水,只不過這次,他的手上夾著一張醫院的收據,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反而多了幾分堅定。原來,他在醫院陪床時,手機突然彈出龍哥在街坊群組發的緊急訊息:「全棟唐樓斷網斷信號,疑似被人網絡攻擊!」他摸出口袋裡那朵從士多帶走、已經乾枯的蒲公英,想起萍姐的話,立刻起身衝了回來。
「我媽手術成功!」阿基喘著氣,揚了揚手中的收據,「聽護士講唐樓全體斷網,知道你哋需要懂攻擊模式的人!」他舉起隨身帶來的改裝路由器,「我識得呢種攻擊模式!用舊手機做節點,學當年『佔領行動』組mesh網絡,可以臨時恢復通訊!」
眾人眼前一亮,立刻行動起來,街坊們紛紛回家帶來舊手機,堆了滿滿一張桌子。阿基快速地接線、設置,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沈一鳴在旁邊閒著無聊,還伸手想幫忙,結果被阿基打開:「大佬,你唔好搞亂我啦!你幫我睇住啲線就得㗎啦!」
正當他以為一切順利時,卻突然停下手,皺起了眉頭:「唔得!不同品牌舊手機不兼容,信號接不上!」
「用呢個!」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小敏跑了進來,舉著自己的畫具盒,裡面裝著一管導電銀漆,興高采烈地說:「學校科技藝術課教過!銀漆可以畫電路,可以像畫畫咁連接斷線!」
明姐皺眉吐槽:「呢個女仔淨係識將課本知識用係奇奇怪怪嘅地方!平時叫你做功課就唔見你咁叻!」嘴上抱怨,手卻很誠實地幫小敏打開銀漆蓋子。
阿基半信半疑地試了試,果然,信號有了反應。可沒過幾秒,信號又突然中斷,螢幕上的圖標瘋狂閃爍。「信號跳躍太嚴重!latency太高,根本用唔到!」阿基急得冒汗,雙手不停地拍打著路由器。
「等我!」龍哥大喊一聲,衝出士多,發動了自己的的士。車燈在暴風雨中亮起,他將車開到唐樓中間的空地上,探出頭大喊:「用車載天線當中繼站,減少信號轉發延遲!快啲!」
小敏拿起自己的螢光塗料,跑到天台,在地面上畫出一條條明亮的線條,還不忘回頭喊:「阿基哥哥!呢條線去陳師奶屋企,呢條去龍哥的士,大家按照線路擺放手機!」
街坊們各司其職,在暴風雨裡忙碌著。十分鐘後,隨著阿基一聲「搞定!」,士多的燈突然亮了,手機信號也恢復了。簡陋卻有效的「蒲公英網絡」建成了,藍色的信號燈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
阿基抹了把汗,驚喜地看著小敏:「估唔到銀漆真係得!雖然信號弱,但原理就係將每部舊手機變成細路由器,的士天線可以將所有細訊號『撈埋一齊』再放大,頂到維修佬來都得!」
雨後的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萍記士多的門口。阿基渾身濕透地坐在椅子上,頭髮上還滴著水,小敏在旁邊用紙巾幫他擦臉,被他躲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萍姐端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面前:「點解返來?」
阿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熱茶,蒸汽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深吸一口氣,抬頭認真地望著萍姐:「那晚你話...唐樓的人情不是這樣騙回來的。」頓了頓,他的眼神變得堅定,「我想學...怎樣才能堂堂正正賺到這份人情。」
沈一鳴走過來,「啪」一聲將法律文件拍在桌上,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得意笑意:「我查到『安心在』用『轉數快維護期』當免死金牌,以為可以橫行無忌...但他們忘了,小額支付系統的備案編號過期了!而且他們利用轉數快維護期掩蓋盜刷行為,轉數快跨境測試階段的監管漏洞,正好被他們用來轉移贓款,今次佢哋跑唔甩!」
他越講越興奮,順勢跳到一張膠凳上,彷彿在法庭陳詞:「我已經準備好訴訟文件,正義必須彰顯,成本必須分攤!起訴費AA,街坊們有興趣參加集體訴訟嘅,可以來我度登——」
「登記」個「記」字都未講出口,萍姐已經一手叉腰,一手指住他,聲線平穩卻極具殺傷力:「沈大狀,我平時收平你租,水電煤都冇同你計到足,你而家仲夠膽同我班街坊收AA制?」
明姐立刻幫腔,拿起記賬的原子筆隔空戳向他:「係啊!幫下手就諗住開天索價,你個律師牌係咪鍍金㗎?」
沈一鳴被兩母女左右夾擊,氣焰瞬間被撲滅,灰溜溜地從膠凳上爬下來,細細聲嘀咕:「好啦好啦...當我做義工咯...好彩上個月幫個闊太打贏官司仲有啲尾數未收...律師都要食飯㗎嘛...」最後一句幾乎含在嘴裡,冇人聽清。
陽光透過士多的玻璃窗,照在萍姐從酸枝木盒裡取出的老照片上。照片裡,年輕的陳志坤與李宏圖在唐樓前擊掌,背後的橫幅上寫著:「社區數據,自主自強」。光線在照片上流動,彷彿穿越了時光,將過去與現在連接在一起。
一週後,唐樓的天台上,陽光明媚,微風吹拂著蒲公英的種子,四處飛揚。阿哲站在一台新伺服器旁,對著萍姐介紹:「用返三十年前分布式設計,每個單位都是獨立節點,就算其中一個壞咗,其他都可以正常運作,不會再被輕易攻擊。」伺服器旁,擺著幾盆新鮮的蒲公英,葉片翠綠,充滿生機。
萍姐輕撫著丈夫的舊照片,指尖輕輕觸碰著蒲公英柔軟的葉片,眼神溫柔而堅定:「你老豆當年話,科技應該似種子...」她望向樓下,阿基正在士多門口教一群長者如何辨認詐騙資訊,教錯步驟被明姐敲了腦袋;小敏在旁邊用畫筆畫著防騙漫畫,還偷偷用彩筆在阿基的衣服上畫了個小蒲公英。「在最深的泥土裡,生出最堅韌的根。你老豆當年種的蒲公英,風吹到唐樓各處,就像而家呢個網絡。」
鏡頭逐漸拉遠,唐樓天台上,由舊手機組成的「蒲公英網絡」閃爍著溫和的光芒,與天邊的白雲、飄揚的蒲公英種子融為一體。樓下的士多裡,陳師奶正拿著手機欣慰地告訴街坊:「銀行凍結咗賬戶,差館話有消息會通知我!」而另一邊,沈一鳴舉著賬單大喊:「剛才教長者用手機,我浪費咗一個鐘,萍姐你要補償我人工!」明姐翻了個白眼:「你剛才偷偷吃了三碗魚蛋,還敢要人工?」萍姐拿起拖鞋追著沈一鳴打,笑罵聲傳得很遠。
陽光下,唐樓的每一戶人家都亮著燈,裡面傳來陣陣笑聲,構成了一幅溫暖而又充滿煙火氣的畫面。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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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後,我想同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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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聲明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創作,所有人物、機構、事件均為作者構思,與現實中任何個人、團體或真實事件無涉。書中涉及的法律條文詮釋、程序說明,僅為推動劇情服務,不構成任何正式法律建議。讀者若遇實際財務、法律或其他相關問題,務必諮詢專業執業人士,切勿依據本書內容作出任何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