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纓

楊徽
「師父……」我輕聲喊道,眼神不自覺地望向房間內的師父,她正專注地梳妝打扮,鏡中的倒影顯得格外從容。
「怎麼了?臭小子!」她語氣輕快,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調侃,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對不起……」我的聲音不禁低了下來,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師父,妳患癌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師父聞言,手中的動作頓了頓,但隨即又恢復了自然,語氣淡然地回應:「哦,是這樣啊……」
她的平靜反應讓我愣了一下,內心的不安瞬間膨脹開來,忍不住問道:「妳的身體……還行嗎?」
師父放下梳子,轉過身來,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
「呵呵!說什麼傻話呀!我可沒打算這樣就死了呢!你這臭小鬼只要一天還讓我操心,我可捨不得就這樣撒手不管呢!」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但那份溫暖卻直擊我的心。
「別小看最強調整者的韌性了!」師父拍拍我的肩膀,笑容中透著一股堅韌與自信,「我啊,可沒那麼容易被打倒!」
她的笑容,明明輕描淡寫,卻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我剛才的擔憂和恐懼稍稍平息。
確實,師父的狀況看起來好了不少。顯然,經歷了無數次的化療後,身體總算有所起色。
看來,之前擔心師父壽命將盡的顧慮是多餘的。她那恢復的速度與韌性,絕不是普通自然人所能比擬的。
「師父,妳能不能別總是瞞著我?」我忍不住抱怨道。
她聞言,抬眼看著我,嘴角揚起一抹熟悉的調侃笑容:「告訴你,我的病就會好了嗎?」
「也不是啦!」我不滿地撇撇嘴,「但我就是不喜歡這樣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話音未落,師父突然伸手,迅速地彈了我額頭一下,用力得讓我差點跳起來。
「好痛啊!」我捂著額頭,皺眉喊道。
「皺著眉頭可容易變老啊!」她笑嘻嘻地回應,語氣中滿是調皮與揶揄。
看著她輕鬆的模樣,我既鬆了口氣,又無奈地感慨:真是的!不管年紀多大,她依舊是那麼孩子氣。這樣的師父,讓人怎麼可能不放心呢?
「我又不是師父,不在乎會不會變老!」我笑著反擊,試圖扳回一局。
師父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喔!有意思呀!楊徽小弟!」說著,她的手沉沉地落在我的肩膀上,故意將所有體重壓了過來。
「痛痛痛……我認輸!」我趕緊喊道,身子不自覺往下彎,肩膀幾乎要被壓垮了。
師父滿臉得意:「哼!跟我鬥嘴,妳還嫩了點呢!」
我一邊揉著被壓得發酸的肩膀,一邊小聲嘟囔:「明明自己身體這麼虛弱,怎麼這時候力氣還這麼大……」
「什麼?你再說一遍?」師父語氣危險地挑眉,似乎又要動手。
「沒什麼!沒什麼!」我連忙擺手,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師父最強,師父萬歲!」
她輕哼了一聲,滿意地收回了手:「這還差不多!」
「可別趁我虛弱的時候欺負我呀!」師父語氣帶著一絲挑釁,雙手叉腰,目光凌厲,「就算虛弱,我還是比你強十倍!」
「剛剛就深有體會了,力氣還是大得驚人!」我揉著肩膀,忍不住吐槽,語氣裡滿是無奈,「這要是不參加舉重比賽,真是太可惜了!」
「哼!小鬼,別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劫!」師父眯起眼睛,語氣透著危險的意味。
我立馬擺出一副討饒的模樣:「誤會!真的是誤會!師父您是全能型的,舉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才華,絕對不能侷限您的無限可能性!」說著,我還煞有其事地比了個大拇指。
師父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油了,再這麼調侃,我可不保證下一次力道會收著點。」
「明白!明白!」我捂著腦袋。
「現在的狀況已經穩定了,只是差點被醫生發現我是調整者了。」師父語氣平淡,但眼中卻帶著一絲狡黠。
「為什麼?」我疑惑地問。
「癌細胞的擴散速度太緩慢了,緩慢得幾乎違背常理。」師父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描淡寫,「其實之前就隱約察覺到異樣,但一開始沒太在意。直到後來情況好像變得嚴重了,才去檢查!幸好,這副身體才讓我有更大的機率去抗癌。」
我心頭一緊,試探地問:「所以,師父常常不在家,其實是去醫院?」
「不只是醫院呢!」師父挑眉,嘴角帶著些許戲謔,「本師父可忙著呢!哪像你們這些閒人,可以天天宅在家裡無所事事。」
「我哪有!」我連忙反駁,「再說,師父您這麼神出鬼沒,我還真沒想到您是去……」話還沒說完,就被師父一記輕敲在額頭上。
「別說得好像本師父隨時要倒下似的!」師父輕哼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玩笑,「我還沒打算這麼早退場呢!臭小子,少拿這副擔憂的表情看著我,免得我以為你在嫌我老了。」
「哪敢!」我苦笑著,抬手摸了摸被敲的額頭,「只是覺得師父這麼能幹,還得忙著去抗癌,真是辛苦了。」
「本師父還打算參加你的婚禮呢!然後看著你的孩子出生,順便幫你帶小孩。」師父語氣輕鬆地說著,嘴角帶著一抹壞笑。
我愣了一下,隨即戲謔地回道:「哇!天要下紅雨了吧?師父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師父挑起眉頭,笑得意味深長:「當然是為了當著你孩子的面,偷偷講述你的黑歷史啊!」
我瞬間如遭雷擊,連忙擺手:「撤回前言!師父依舊這麼壞心眼!」
隨後,我難得露出些許關心的神色,問道:「所以師父……抗癌成功了嗎?」
師父聽了,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八成吧!目前看來,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再去幾次檢查,應該就差不多了。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惡化跡象。」
我聽完這番話,內心稍稍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問:「那之後還需要化療嗎?」
「或許吧,但就算需要,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本師父。」她語氣中透著一份堅定,隨後又瞥了我一眼,輕笑道:「你這臭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麼關心人了?」
「別這樣說嘛!我還是會擔心的。」我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話說回來,我還挺不了解師父的過去呢。」我帶著幾分好奇,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她,「在華邦的時期,之前聽聞若說了一些,老實說,到現在都讓人難以置信。」
師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你這臭小子,竟然還想追我?」
「妳這大嬸……」話音未落,我瞬間感受到一股寒意,師父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那雙瞇起的眼睛仿佛能把我生吞活剝。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忙乾笑幾聲,舉起雙手示意投降:「不不不!妳這大姐姐,我哪敢追您啊?純粹是想了解一下您的過去嘛!」
師父冷哼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抱著胸向我逼近,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哼,大丈夫說話敢做敢當,有種就別改口啊!」
「別別別,我不敢了!」我瞬間慫了,趕忙往後退幾步,擺出一副認錯的模樣,「師父,妳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亂說了!」
師父冷冷地看著我,忽然伸手彈了我的額頭一下,力道大的差點讓我摔倒。「臭小子,嘴巴放乾淨點,下次再敢亂叫,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我捂著額頭,苦著臉嘀咕道:「是是是,師父說得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師父得意地笑了笑,轉身繼續忙她的事,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哼!下次還敢嘴碎,看我不收拾你!」
隨後師父從抽屜找東西,隨後拿起相簿給我看,看到一個冷峻的紫黑髮的少女,一眼看就知道是師父,可是那眼神確實相當冰冷,與現在的溫柔完全不同。
「看不出來!師父以前是個美女呢!」我隨口感慨道,眼睛還沒從相片上移開。
突然間,一股劇痛襲來,我的肚子彷彿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噗!」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師父彷彿沒動過,但事實是她已經轉身給了我一下。
「哎呀,楊徽,怎麼啦?」師父笑得一臉無害地看著我,雙手環胸,語氣充滿調侃:「就這樣跪倒在地啦?怎麼,看起來像快生了?」
我捂著腹部,感覺內臟都在抗議,撐著地板試圖站起來,卻只能倒在地上不停揉著肚子。師父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不起。
大約躺了兩三分鐘,我才勉強站起來,嘆了口氣繼續翻看相片。相片裡的大多是年幼的師父,每一張都能看到她滿身傷痕的模樣。
「這就是特工機構,毫無人道的地方。」師父的語氣突然變得低沉,她目光落在抽屜裡的某樣物品上,開始緩緩訴說:
「除了弱肉強食,其他什麼都沒有。別看留下來的調整者有兩百多人,實際上最初的調整者人數可是高達五萬多。而這兩百多人,都是從五萬人裡拼殺出來的菁英。」
我不由得皺起眉,試探地問道:「五萬人……都經歷了什麼?」
師父從抽屜裡拿出一把生鏽的小刀,輕鬆地用指尖甩弄著,刀在她手中翻轉流暢,宛如在跳舞。我看得一陣膽寒,趕忙提醒:「師父,小心點!這可危險了!」
「危險?」師父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拜託,我可是熟練得很。這把刀,對我來說回憶滿滿呢。它曾殺了不知道多少死刑犯,也……殺害了不少同伴。」
我愣了一下,脫口問道:「師父也……殺過調整者?」
師父低下頭,笑得有些玩味:「當然。負責人總是有各種惡趣味,會故意安排調整者之間的死鬥。反正他們只需要挑出幾百名,五萬人實在太多餘了。」
說著,師父的身影突然消失,我眼前一花,頸部立刻感到冰冷的觸感。等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瞬移到我身後,拿著那把小刀抵住了我的脖子。
「好啦,你死啦!」師父語氣輕鬆,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我被她的身手驚得目瞪口呆,心跳幾乎漏了一拍。如果剛才她真的要動手,我毫無反抗的餘地。
師父見狀笑著收起刀,隨即從抽屜裡取出另一樣物品。那是一把小型掌心雷毒針槍,她隨手掂量了幾下:「後來也有練習打靶,射擊也是特訓的一部分。」
隨後,她翻出了一張舊照片,照片中的師父看起來大概二十多歲,正站在打靶場。
她穿著緊身的射擊服,戴著耳罩和護目鏡,手裡端著一把步槍,專注地對準靶心。
另一張照片裡,她更是拿著狙擊槍,目光凌厲,整個人充滿了致命的魅力。
隨手翻著照片,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張引人注目的相片上──師父身穿零式戰翼,站在一片機庫中的模樣。
那酷炫的裝備與她凌厲的眼神形成強烈對比,讓我一時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師父。
「這……師父,妳那時候就駕駛過零式戰翼了?」我驚訝地問。
師父看了一眼照片,嘴角揚起一抹懷念的笑容:
「那是後來進行翼行空戰訓練時的裝備,當時搭載的正是武裝戰翼。」
「武裝戰翼?」我更是震驚,腦中浮現出無數疑問:「那時候的翼行就已經有戰翼這種東西了?」
師父淡淡一笑,目光帶著些許輕蔑:
師父抬眼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不然你以為零式戰翼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那些設計和技術,根本就是從早期的戰翼系統改良而來的。其實只要翻翻舊資料,隨便就能把零式戰翼給研發出來了,只是他們選擇在合適的時機才拿出來罷了。」
我怔怔地看著她,感覺到她話語中的冷峻與現實,所謂的時機就是要趁機發表《嬋娟計畫》以干擾《嫦娥計畫》,迫使嫦娥殞落。
「不僅如此,隱形傘系統也是參考了只有我能操控的『天隼系統』。」師父淡淡地說,語氣中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自豪,「天隼系統原本是專為純量腦波擁有者設計的,可以通過腦波無線操控,但使用門檻極高,普通人根本無法駕馭。」
她稍作停頓,眼神中透著幾分深思:「後來白笙進行了改良,將隱形傘變成可以透過程式中樞操作的系統,讓普通人也能進行簡單的操控。雖然這樣降低了使用門檻,但效果嘛……和原來的天隼系統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天隼系統是武器?」
師父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沒錯,天隼系統是一款專為殺戮設計的武器。簡而言之,它能通過腦控操作多把飛刀,實現遠程攻擊,在短短數秒內將目標變成刺蝟。」
「至於攻擊範圍,並不受系統限制,而是取決於純量腦波的操控能力。以我為例,能在三公里外精準完成遠程狙擊,同時操控多達30個『天隼』,將攻擊效率提升到極致。」
她揚了揚眉,語氣輕描淡寫:
「隱形傘系統也算是天隼系統的延伸,不過用途和設計理念有很大的不同。隱形傘變成了一個偏向防護和支援的系統,雖然和天隼系統同根同源,但改良後功能更加多樣化,也更貼近和平時代的使用需求。」
我聽得瞠目結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樣的場景:幾把閃爍著寒光的飛刀在空中快速旋轉,隨後如疾風驟雨般向目標襲去,幾秒內便徹底摧毀一切。
「既然有這麼恐怖的武器,可是為什麼二十年前的戰爭,華邦會戰敗呢?」我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師父抬頭瞥了我一眼,冷笑一聲:
「以前的華邦,真的是不停挑戰國際底線的國家。他們為了擴張領土與權力,甚至不惜使用天隼系統這樣的武器。但你知道嗎?天隼系統早就被國際視為禁忌,因為它的高壓且不人道的性質,一旦全面啟用,幾乎等同於向全世界宣戰。」
她的語氣逐漸冷淡,帶著一絲不屑:
「當然,這樣毫無道德底限的做法,終究還是招來天道的制裁。隨後的幾年,華邦連續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大地震、瘟疫,再加上太多官逼民反,國內本就民不聊生的百姓更是雪上加霜,最終怨聲載道。」
師父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分感慨:「而聞若女皇她的爺爺,也就是當時的華邦皇帝,終於在內憂外患中去世。隨著他的離世,那場充滿野心與瘋狂的戰爭自然也走向了終結。」
她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一個國家若只顧武力與擴張,而忽視民生與內政,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自我毀滅。這種代價,二十年前的華邦已經付出過一次。」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凝重,繼續道:「聞若女皇的骨子裡,其實仍然保留著好戰的性格。她的手段比她爺爺更為隱秘與委婉,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野心並不遜於當年的華邦皇帝,甚至手段更為高明。」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中忽然多了一絲柔和:「而聞薰公主,或許是這個國家真正的轉捩點。她的存在,讓華邦的人民第一次感受到對和平盛世的渴望。她不像她的祖父或姐姐那般好戰,而是用真誠與仁愛贏得了民心。」
師父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或許,正因為有聞薰公主這樣的人,華邦才有可能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她的時代也許短暫,但留下的影響,必定遠遠超越了那些渴求武力的人所能達到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