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周中早期侯戟(故宮博物院)
現代人常用到「封建」這個詞,什麼封建思想、封建社會等,往往帶有貶意,例如「破除封建迷信」,好像是古代=封建時代。
其實在各國的古代中,真正的封建時代往往不長,而且各地區的「封建」的細節不同。「封建」基本上是「『封』你一塊土地讓你『建』立一個國家」,而一個國家的概念往往是一座城市。在中國,商朝可能已經有封建制度,但殷商本身只是強大的部落,封建往往是強迫其他部落改變領土。周部落擊敗了殷部落,才開始大規模的封建,一方面安撫移民、二方面鞏固勢力、三方面拓展疆域,這便是錢穆所說的「封建移民」。這些諸侯國王自主管理土地與人民,套黃仁宇的說法,就是稅賦與徵兵自己作主,諸侯對於周王朝的常態責任主要是貢賦,也就是送東西給王室,必要的時候協助兵力。諸侯國主也可以把土地往下再封給所屬的貴族,就好比王朝封諸侯那樣,責任義務也相似。
周王室東遷到洛陽之後,勢力和領土大減,這個時候共主已經對諸侯沒有控制力,封建制度便開始崩壞,之後中國歷史上只在漢朝初年有過短暫而且不完全的封建,然後便絕跡,政治體系進入中央集權時代。
司馬遷在〈周本紀〉的最後說道:「秦滅周。漢興九十有餘載,天子將封泰山,東巡狩至河南,求周苗裔,封其後嘉三十里地,號曰周子南君,比列侯,以奉其先祭祀。」這是說漢武帝上泰山拜拜,之後遊歷各地的時候,到了河南,找到周朝的後裔姬嘉,給他三十里的土地當侯爵。這很有趣,漢朝雖然滅了秦、楚,但是他們認為秦楚無德,自己繼承的是周王朝。周王朝取代殷朝,封了殷朝後裔(宋國),所以漢王朝也來這一套,封了周朝後裔。
這很做作,照儒家的那一套說法,周王朝如果真的「有德」,那就不會被秦朝滅掉了,當然漢朝也就無法出頭了。從古至今,政治上總是充滿了表演。表演天天有,最近特別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