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次相親
從我第一次踏進婚友社，到今天已經三年了。
從一開始對愛情還存著幻想
到後來完全轉成理性分析我早就確立一件事
愛情不是給我這種沒有性吸引力的人。
婚友社的世界比外面更殘酷。
這裡是弱弱相殘
什麼都明講，也什麼都不講。
條件表像是一份自願書
數字後面藏著市場的秩序
比誰都清楚。
男女都能開條件
但女人的供給量稀少
所以她們的「出貨速度」會被刻意控制。
像我這種條件普通的買家
排到的多半是
已經面談過多輪
被內部判定為「最難出貨」的女人。
三年下來
我完全掌握流程。
甚至我的某任前女友 也是在這裡配對到的。
結束那段感情後，我回到婚友社
像老員工回鍋
只是我更清楚規則
也更知道這裡怎麼看我。
那天輪到的她
是我的第20個對象。
她是第一次來，很明顯，眼神裡還有一點期待。
而我已經忘了什麼是心動。
流程開始
坐下的瞬間
我做我熟悉的事。
兩秒內，我看完她的穿搭。
項鍊、耳環、包包的材質與顏色。
不是因為興趣
而是因為流程需要。
第一次見面必須從她身上的某樣物品開始
這樣既不失禮
又能讓話題落在她身上
可以順勢降低陌生感。
她被「押」來這裡
心理壓力一定很大
我必須先讓她講話
講她熟悉的東西。
如果幸運
女人會在這段期間不小心進入自我揭露。
只要她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就會投下沉沒成本
開始誤以為我懂她。
「這條項鍊很好看，材質特別，有故事嗎？」
我開口。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說：
「喔⋯是我出國時，一個朋友送的，那時候……」 她開始說起旅行、朋友、小插曲。
我點頭
偶爾補一句：「原來如此。」
我其實不在乎。
因為重點不在故事
而在破冰
讓她進入可談話的狀態。
正確的方式是讓對方說，讓對方問。
我唯一要做的，是讓話題留在她身上
而不是落到我身上。
我不展示
因為我也不夠強。
我不呈現
因為那只會讓女人覺得我自大。
個性、談吐、價值觀、工作態度……
我通通不在乎。
我只在乎這次成交的機會有多高。
交換聯絡方式前的最後一輪
面談尾聲
照例問是否願意交換聯絡方式。
這是形式
也是逃生出口。
離開這裡後
女人會有千百種理由不再回訊：
「抱歉我最近比較忙。」
「我還沒準備好。」
「先當朋友吧。」
我全聽過。
而我必須維持形象
不能追問
不能失態。
所以最有效的方法
是當下追擊。
在即將起身前
我問她：
「等等有空嗎？都來市區了，要不要喝杯咖啡？」
她抬頭，有一瞬間的猶豫：
「嗯……可以啊。」
就是這個瞬間
女人會被迫給出現在的答案
無法拖延
無法閃躲。
她願意等一下跟我吃晚餐。
推動流程，而不是心動
那一刻
我沒有開心
沒有期待
沒有感覺。
我只知道
流程被我推動了。
從十九次失敗裡
我早就明白
這種「願意」只是一種選項，不是心動。
而且全都是設計過的。
這是相親市場的真相
也是我理性沈船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