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任務更新:救援失敗,指揮官決定切換成「全圖轟炸」模式
C區複合區-私人降落點 19:11
私人飛機開始降落。透過舷窗俯視,C 區的燈火不是 A 區那種冷白秩序,是一整片被人用鞋底攪爛的螢光顏料,混亂、浮濫、帶著慾望與貧窮滲出的潮濕亮色。
降落、驗關、取行李。 在全 C 區最混亂、充滿黑幫與掮客的關口,所有環節卻順暢得過分詭異。秋冽泉知道,那是胸前那塊玉珮內的暗碼正在與機場底層的後門系統進行無聲的「握手」。
走出關口,迎面而來的是 C 區與 D 區交界那種獨有的凶險荒地氣息。 邊境、灰色人口、他國非法逗留者混雜的自治角落。而守住這片建國百年仍未完全確定主權的模糊區帶,曾經是他身為軍人的職責。
濃重的夜氣撲面而來,把空氣壓得更濕更髒。劣質煙味、機油味、混雜汗水的酸味黏在皮膚上。他拉起風衣衣領,把身上那股逼人的殺意藏進人潮裡——像一枚安靜埋在地表下、隨時會被點燃的高爆彈。
計程車司機群裡,一名穿著破舊皮衣的男子向他晃過來,表面輕鬆,眼神卻銳利的狠。
「泉少爺,」
男人喉嚨微動,聲音壓得極深,帶著毫不掩飾的敬畏。
「請求代號核驗。」
秋冽泉沒有廢話,從外套內側掏出那枚羊脂玉珮。指腹輕輕一觸,玉紋像呼吸般亮起幽冷的淡藍。
皮衣男子瞳孔一縮,立刻按住耳後的微型耳麥,整個人瞬間肅殺起來。
「確定。是本人。」
「通知所有人:新主繼任。」
十秒後。
遠方某一街區,原本充斥叫賣、爭吵、喇叭聲的街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捏住了喉嚨。嬉鬧的混混停下動作,默默退進巷底陰影;街角的監控探頭齊齊旋向他,紅燈一齊轉成代表「友軍」的綠色。
整條街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秋冽泉軍靴踩在濕漉漉地面上的聲音。
這不是死寂,這是軍隊等待檢閱前的肅靜。罪業的武器,在這一刻,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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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合區-舊社區 19:29
秋冽泉被帶上了這棟老舊社區的頂樓。時間緊迫到以秒計算,但秋家 C 區分支依然照規定完成了「認主」——那是力量階級的確認,不是禮節。
負責接應的男人代號「左手」。他的左臂肘部以下全換成磨砂黑軍規碳纖義肢,指節嵌著四顆紅色微燈,像四隻永不闔眼的獸眼。
「左手,帶主序進去。」C 區分支代表是個紮著馬尾的男人,聲音異常柔和撫媚:「目標在三樓。優先:救出。其餘……不要留活口。」
左手無聲點頭,臉上的疤痕像死線一樣僵硬,只對著秋冽泉微微點了一下下巴。
五人突入小隊滑入巷弄,另外八人散開封鎖。秋冽泉沒有指揮——他把主控權全交給熟地形的左手。他拉高黑色口罩,壓低帽簷,把那雙充滿殺意的眼遮進陰影裡。
眼前這棟平房像顆毒瘤,被夾在兩間廢棄工廠之間。管線像鏽掉的血管沿牆攀爬,鋁門半掩,縫隙透出慘白冷光。
左手停在門前,義肢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掌心裂開,彈出一根細如髮絲的合金探針,精準插入門鎖。三秒後,鎖舌無聲滑開。
門一推開,腐敗與霉味撲面而來。走廊堆滿泡水紙箱,腳踩上去黏膩作響。左手抬起義肢,比了個「三」。
一樓空無一人,只有牆角的監控螢幕閃著雪花。左手突然加速,義肢膝蓋處噴出一股短促的高壓氣流,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壁虎,滑行五米,直接撞開了通往二樓的木門。
門後兩個守衛還沒來得及拔槍,左手的義肢已經變形——五指併攏,指尖縮回,黑洞般的槍口露出。「噗、噗」兩聲悶響,他們眉心開洞,連慘叫都來不及,便倒入紙箱堆裡。
秋冽泉緊貼在後。樓梯轉角紅外線掃過,彈出薄片鏡面折射干擾光束,瞬間騙過感測。
他們貼牆疾行。
三樓鐵門被猛力推開的瞬間,屋內五盞強光戰術燈同時打亮——「接觸!」五個持衝鋒槍的蒙面人,槍口早已對準了門口。
左手反手一甩,整段前臂竟脫體飛出!
那截黑色義肢像一根高速標槍,拖著鋼索瞬間貫穿第一人胸口,動能餘勢再把第二人重砸出去。
秋冽泉趁著這零點幾秒的混亂,側身滾進門內。手上的終端瞬間發動區域性駭入——「滋——!」
屋內所有電子設備發出尖嘯,敵人的衝鋒槍電子保險「喀啦」一聲集體卡死,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蒙面人愣了半秒,其中一人反應極快,拔出匕首撲來。
秋冽泉一閃,繞身後,手臂鎖住對方頸部。目光一沉——用力一勒。
啪。頸骨斷裂,匕首掉落在地上。
他按下腰帶。黑色奈米纖維絲瞬間如散射的光束,貼著地面彈射出去。絲線纏上兩名正想衝出的蒙面人小腿,像踩上自動啟動的陷阱。他們的步伐在半步之間被硬生生拉死,身形猛地一頓。
這時,左手的手臂自動收縮鋼索飛回,重新「咔嚓」一聲扣回肘部,掌心噴出一張帶電的捕捉細網,將最後兩個試圖跳窗逃跑的目標死死罩住。
「安全。」左手冷冷回報。
秋冽泉站起身,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凌亂的床鋪。
沒人。
「……該死。」秋冽泉一拳砸在牆上,牆灰簌簌落下。
慢了一步。
角落那袋衣服刺痛他視線。那是她出門時穿的睡衣、外套,還有那雙……小白鞋。 定位器還在鞋底閃爍,但人已經不在了。 這是一場完美的金蟬脫殼,像是在冷冷嘲笑著他的無能。
他戴上耳機,接入加密頻道。
「海。」
對面立即接通。
「找到了嗎?帶出來沒有?」
秋冽泉閉上眼。喉嚨裡像是被塞滿了燒紅的煤炭,發不出一點聲音。過了三秒,他硬生生逼出一句:「是誘餌……不在這裡。」
「定位失效。」
靜默。死一般的靜默順著訊號線蔓延。
他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是從血肉裡硬扯出來的:「海,傳下去。」
「我放棄『救援甄芽絔』的優先權,啟動序列歸整。」
通訊那頭,呼吸明顯亂了一拍,聲音都變了調:「泉!你瘋了?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無差別清洗!」
「你放得下?萬一她在……」
秋冽泉看著那袋衣服,眼神空洞得像是剛被掏空心臟的人偶。
他沒有回應。
只是將終端上的定位介面打開——全黑。那個代表她的小紅點,徹底熄滅了。
最後,他低得像壓在地底深淵:「時間不夠了。」
「再用常規手段找,天亮前秋家就完。」
秋冽海沉默三秒,像是在強迫自己消化這個殘酷的結論:「……可是這樣做,她可能會沒命。她如果在現場,會被視為敵方一併處理。」
秋冽泉的喉嚨猛地一緊,像被世界的手狠狠壓住,但他仍然死死站著,脊椎挺得筆直。
過了很久,久到彷彿過了一生。他說出那句能把自己撕成兩半的話:
「……燒一個,保全家。」
聲音破碎,像一把斷掉的劍,發出最後的悲鳴。
「她是……秋家人。」
「既然是秋家的人,就要有承擔家族命運的覺悟。」
他停頓了一下,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佔有慾:「……所以,如果還能找到活著的她——」
「我會親自教。」
教。不是安撫,不是愛。
這是對待叛離者、對待不守規矩者的處置語氣。這也是他唯一能保留的、被殺意包裹著的那一點感情。
秋冽海那頭,久久沒有聲音。他怎麼會聽不出那句「我會教」裡藏著的真相。
那是秋冽泉在向家族宣告:她是我的,就算是死罪,也只能由我來執行。
最終,秋冽海像是被巨石壓著胸口:「……明白。序列歸整,授權確認。」
頻道斷線。
秋冽泉站在空房中央,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秒,他睜開眼——所有痛苦、掙扎,在瞬間被收束成絕對零度的冷意。
他轉身離開。門被他重重關上,那聲巨響像是砸碎他心裡最後一束光。
因為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個會買布丁、會接送下班的甄芽絔的丈夫。
他是秋家第十七代罪業執行者——秋冽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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