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婚禮那天後,徐舒妍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以銘負責的跨國建築案順利結案,不僅為他贏得了業界的最高榮譽,更讓他如願升任事務所合夥人。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沒日沒夜地待在工地或繪圖室,他擁有了更多的社交自由,以及更龐大的財富。
而這一切,他都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奉獻給徐舒妍。
遲來的驚喜
這週五晚上,周以銘帶著徐舒妍去了一家極其隱密的私人招待所。晚餐過後,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紅色的文件夾,輕輕推到徐舒妍面前。
「這是什麼?」徐舒妍疑惑地挑眉。
「之前投資賺了一大筆,加上這次升職的獎金。」周以銘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我在大安區買了一套兩房的公寓,掛在妳名下。代書已經處理好了,妳簽個字就好。」
徐舒妍的手微微一顫。她知道周以銘家境優渥,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大手筆地將一棟價值數千萬的房產直接送給她。
「以銘,這太貴重了……」
「這是妳應得的。」周以銘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幾個月妳被流放到倉庫,我卻因為案子沒能陪在妳身邊,這是我給妳的補償。舒妍,我希望妳知道,無論妳在外面遇到什麼委屈,我這裡永遠是妳最穩固的後盾。」
帳戶裡的秘密
幾天後,周以銘傳了一則訊息給她:「舒妍,公寓已經租出去了,對方是個優質的外商高管。妳把妳那個平常用來領薪水的帳號給我,我讓房客每個月直接把房租匯進去。」
當徐舒妍在手機銀行上看到那一筆筆遠超一般白領薪水的「房租入帳」時,她坐在辦公室的真皮轉椅上,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這筆錢,足夠買下陸澤那種男人工作二十年都賺不到的積蓄。
這就是周以銘給她的世界:高級、安全、充滿金色的光輝,且絕對的排外。這份禮物不僅是愛,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妳看,這才是妳該待的地方,那些灰塵、機油與平庸的人,根本不配出現在妳的生命裡。
現實的斷裂感
下午,因為一份報表出錯,陸澤再次出現在徐舒妍的辦公室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件有些褪色的制服襯衫,手裡拿著那本磨損的筆記本。他站在門邊,顯得有些局促,似乎還在為婚禮那天自己的失態感到不安。
「徐副理,關於上次那個備件的數量……」陸澤低著頭,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沈的磁性。
徐舒妍看著他。此時此刻,她的手機螢幕剛好亮起,是銀行發來的入帳通知。
她看著眼前的陸澤:他的指甲縫裡依舊有洗不掉的黑漬,他的生活圍繞著柴米油鹽與幾百塊錢的控肉。而她的帳戶裡,剛剛入帳了一筆他可能要不吃不喝半年才能存到的金額。
「陸主管。」徐舒妍打斷了他,語氣優雅且殘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這點小事,妳跟我的助理對就行了。我的時間很貴,不想浪費在這種重複的溝通上。」
陸澤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見徐舒妍眼中那種陌生的、屬於高官之女的傲慢。那種傲慢不再是裝出來的,而是被周以銘的財力與寵愛徹底餵養出來的底氣。
「我知道了。」陸澤低聲應道,隨即轉身離開。
徐舒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個關於「制服英雄」的殘夢,在房租入帳的通知聲中,徹底碎成了一地金粉。她終於明白,有些距離,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越的;而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不同的次元。
周五下午,徐舒妍在辦公室裡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伴隨著胃部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她臉色蒼白地衝進廁所,撐著大理石洗手台劇烈嘔吐。
這陣子她以為只是壓力大,但當她看著驗孕棒上那兩道清晰的紅線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上帝的玩笑
「懷孕了……」她跌坐在浴室地板上,冰冷的磁磚隔著絲綢裙擺傳來寒意。
這原本應該是周家與徐家兩大豪門最期待的喜訊。周以銘一直想要個孩子,甚至在升職後多次提起「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對外界而言,這是一個皇冠上的明珠,象徵著這段模範婚姻的圓滿。
但在徐舒妍心裡,這兩道紅線卻像是一道冰冷的鐵柵欄,徹底關上了她靈魂深處那扇通往「荒唐悸動」的窗。
陸澤的撤退
兩天後,周以銘得知了消息。
這位優雅的建築師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第一時間取消了所有應酬,親自開著那輛黑色的休旅車來到公司樓下接她。他甚至不顧旁人的目光,在大廳裡溫柔地擁抱著徐舒妍,手掌輕撫著她依舊平坦的小腹。
「舒妍,謝謝妳,這是我這輩子收到最好的禮物。」周以銘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這溫馨的一幕,正好被從倉庫上來送件的陸澤撞見。
陸澤僵在電梯口。他看著燈光下那對耀眼的、即將成為父母的夫妻。他看著徐舒妍臉上那種雖然疲憊卻顯得莊神聖的光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沾了灰塵的運動鞋。
那一刻,陸澤徹底死心了。
如果說之前的貧富差距是「鴻溝」,那這個孩子的出現,就是一場「生殖隔離」。徐舒妍不僅屬於那個上流社會,她現在更是一個母親,她有一個完整的、充滿希望的家庭。而他,連進入她視線邊緣的資格都沒有。
徹底的切割
回到辦公室,徐舒妍坐在轉椅上,看著桌上那張陸澤剛送過來的文件夾。
她拿出一枝筆,在簽名處落下了俐落的字跡。這一次,她的手不再發抖。
「這孩子來得真及時。」她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輕聲低語。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去想那個在倉庫裡扶著梯子的男人,不能再去想那種原始且野性的吸引力。她必須是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個完美的母親,一個完美的高官之女。
她撥通了人事部的電話。
「幫我發一份公告。」徐舒妍的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業務部與現場單位的溝通流程需要精簡。以後所有倉庫相關事務,由助理統一對接,現場主管……不需要直接進入我的辦公室報備。是的,即刻生效。」
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她要把那份不該有的悸動,連同那個曾讓她瘋狂的制服濾鏡,一起埋葬在即將到來的、身為母性的神聖裡。
陸澤,從此只是她履歷表上一段荒謬的註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