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停地讀書,我就能繼續領會自己內心的痛苦,繼續與自己的無知、偏見、狹隘、陰暗進行對抗。我聽說過很多人主張與自己和解,但我不愿成為那樣的人。我要用石頭磨礪這塊石頭,不停地磨,不停地激烈碰撞,直到它變得更加鋒利。讀書,痛苦,愛著從痛苦中滋生出來的那份喜悅,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它像偶然來臨的狂風,像沖破云霧的陽光,恍若不見,卻又不可或缺。在一生中,能如此痛苦地追求并且歡喜地回歸,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難得。」
加繆的話。
我寫成了加繆的「花」。
這樣的錯誤,讓我想起夏日里山間溪邊的花朵。
但空空的花瓶,告訴我們,此刻應該讓勞累了一季的花兒休息。讓我們獨自面對寒冬吧,在收藏的季節,大風呼嘯,上凍的土地成為低沉的大提琴,為我們奏出一曲巴赫。但我并不是很喜歡巴赫,或者說,我從未喜歡過全部的巴赫。這就讓我對巴赫部分樂曲的喜好,有些無力且含糊不清。
不停磋磨的心,總在碰撞中破碎,有的人要讓它變得更加鋒利,有的人則慢慢明白所有破碎的,也是自己。
喜悅總是有的,不會斷絕,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
但我不認為痛苦是一種追求,在生命的每一刻,我們憧憬并渴望的,永遠是那些在幽暗中,見到的明麗花朵。
并沒有什么真地在迎接我們,我們只是在必經的路途中,又一次安慰了自己。當我以為自己該跳上下一列火車時,卻發現自己又重獲了獨行的勇氣。那一站,海明威的尼克下了車,他走過原野,在還沒有徹底平復的煙火旁,釣魚、獨宿、思考和漫游。我認為,他還沒有找到什么真地可以快樂的事情,但在那之前,這樣慢慢遠離一些舊日的故事,也是不錯。
還記得剛剛讀《九故事》的時候,其實什么也讀不懂,這就像看卡佛的故事,我們能知道什么呢?沒有人會在偵探小說的結尾,給我們安排一個講解全部謎團的偵探角色。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起碼大部分時間,我們找不到幫手。作家站在遠處,像是已經完成了所有工作。我們能做什么呢?就在那朵寫錯的「花」跟前,慢慢回憶,慢慢體會,然后真假莫辨地給出要去往的方向。
路就在那兒。
作家彷佛已經豎好了路牌,可我走到近處,才發現上面一字未寫。
「你是自由的。」
這句話飄蕩在每次拿起這本書的時候。
「一個敏感的人得到的感官饋贈,往往和物質的貧困共存,這其實也不稀奇。沒有一種真理不是伴隨著痛苦的。所以,我才會在那些一無所有的人中間,最深地熱愛這座城市的面容。」(加繆)
你看,另一個人也說著相同的話,可我又一次錯誤地寫成了「花」。
每一次錯誤都會更改我們對正確的認知,直到我們明白,今天就是該聽從這朵花的安排。
一切會安靜下來。
就像從前那樣。
我們能面對的世界,從來不會消失。
只有閉上眼睛,才看不見星辰。但既然閉上了眼睛,又有什么阻擋我們奔向天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