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會吸菸。
在清早的港口,有人會從背后問:起得早啊,抽支菸吧。
這是詩人的想象,還是一種真實。
我猜不是每個人都能明白。
我只是以為,自己曾經去過那個地方。
四處匯聚的商人,每張臉上,都帶著那故鄉的風土氣味。
慣熟的旅行者,很容易看出里面的每一種渴望,「給我」或是「我要」。
如果有了臺風,一切船只都會入港。
商隊早已學會了那本關于海洋的大書,可惜里面記載的,不都是真實。
水手總是按照概率消失。
船只往往每年都會換個名字。
你問我該買哪一艘船的票,我也沒有更好建議,因為在流浪的,包括我自己。
身上掛著項鏈的推銷客,大概已經學會了表演。每一個來自異國的外鄉人,都和自己不是同類。「買一條吧,買一條吧。」每一個顯赫的名字,都成了貼好的價碼。他們可以講述一個個精彩的故事,只為了把那些廉價批發的禮品,偽造成某個流傳許久的珍寶。
打開過一千零一夜的盒子嗎?
那些帶著外國風情的花紋,還有生硬油彩的描繪,如果還能夾雜幾句滑稽的腔調,那他一定是某個領主的仆人。
我們總是不習慣異鄉人的氣味,但他們自己不知道。
每個人都先習慣菸草,然后再是酒精。
每個桌上的賭注,都藏著血腥和汗水,開槍,倒下,喝酒,倒下,一個親吻,也包藏著一次倒下。
那個紅色裙擺的女郎,站在樓梯的一半。
敢于上前的人,要么袋中有錢,要么早已看穿她的渴望。
浪蕩子沒有當上水手,在離開的前一刻,他又被抓回。
那是幸運的一天,或許只是因為我真地早起。
每一個銅板,都要按日收藏,如果沒能賺到,那就去做工。
騙子和強盜,是兩門值得學習的職業,因為大家都是這么說,卻又緊緊捂住錢包。
只有能夠流浪的人,才懂得閑逛。
沒有失去,也就不害怕獲得。
開一瓶帶著氣泡的紅酒。
別去問它來自何方,又曾經是在哪個果園釀造。
喧鬧的女人們,吃著雙腳,告訴我們,季節已經來到。
能夠歡笑,那就歡笑。
我點著了火,燃起了菸;我舉起了杯,我飲下了酒;我結識了最棒的小伙子,我擁抱了最美麗的女郎。
這一切都發生在看不清的夜里。
這一切都發生在我流浪的季節。
這一切都一次又一次輪回在這個港口。
正如我曾說過的那樣,感謝一次早起,于是我從此總是早起。
「吸支菸吧,起得早啊。」
我回過頭看著她的模樣,憔悴的臉龐,凌亂的發絲。
我不抽菸,我這樣回答。
她抽起菸,沒有再說話。
臺風過去了,海面一片安靜,許多海鷗飛舞著,打算吃不那么好找的早餐。
「我不吸菸。」
我在心里默默又說了一句,卻從口袋中摸到一盒火柴。
我為她點燃下一支菸。
然后和她一起看著那些男男女女,衣衫不整地從樓上下來,匯入人海,各自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