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酒的崛起:葡萄牙王國脆弱經濟體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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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很多產品走紅,實際上是國際政經局勢變動下推波助瀾的產物,葡萄牙最有名的酒「波特酒」(Vihno do Porto)也是如此。

葡萄牙在歷史上向來是葡萄酒的產地,但在十七世紀末,葡萄牙酒並未擁有非常顯赫的國際貿易地位。

葡萄牙與其最大的貿易夥伴英國間的貿易,酒僅出口六百多噸,占比遠在法國、西班牙之後。

然而,戰爭使葡萄牙酒時來運轉。

首先,英法再一次進入戰爭後,英國下令禁止法國酒進口。幾十年之後英國又因為與西班牙的戰爭,而下令對西班牙酒貿易限制。

結果是,葡萄牙酒在短短二十年間,對英出口量翻了二十倍以上。葡萄牙完全接管法、西在對英酒進口的貿易佔額。英葡間1703年條約把關稅降低,也增加了葡萄牙酒的貿易優勢。

跟著,殖民地產業結構的重塑又推了葡萄牙酒一把。

在那個時候,今日的葡萄牙酒重鎮波爾圖(Porto,又譯為波多),和其內陸的杜羅河谷,還完全算不上葡萄酒大產區。

波爾圖聚集的英國商人,主要是經手葡萄牙巴西殖民地的蔗糖、菸草貿易轉口,「酒」這個字大概是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意經上的。

不料,英國在十七世紀末以降,也在加勒比海一帶,透過投資大規模的奴隸種植莊園,使英國在十八世紀反過來變成菸草和蔗糖的超級生產國,巴西產品瞬間在英國市場變得毫無競爭力可言。

受到市場轉型衝擊的波爾圖英商們無奈之下,只好劍走偏鋒:他們注意到了葡萄牙酒在英國市場新興的強勢地位,於是試著大舉發展杜羅河谷的葡萄種植業,勸誘葡萄牙農民種葡萄釀酒。

波爾圖英商孤注一擲最後大獲成功。波爾圖從此成為葡萄牙最大的酒出口港之一。杜羅河谷變成極其興盛的葡萄莊園地。從波爾圖出口到英國的酒廣受喜愛,這也是為何它被稱為「波特酒」(Port wine)的原因。

在這些外部因素下,葡萄牙酒一飛沖天,在十八世紀很多時候,「酒」在葡萄牙對英出口的佔比,可達80%以上,其對於葡萄牙經濟的重要性,一目瞭然。

然而,在這個蓬勃的景象背後,凸顯的是葡萄牙經濟嚴重的不平衡。

在十八世紀的葡萄牙外貿夥伴中,英國獨占鰲頭,無論是進口、出口都有主宰性地位。

而葡萄牙對英貿易中,「只有酒」能賣得動。而且葡萄牙對英國進口的依賴太深,酒出口額也遠遠不能打平貿易逆差,那些流出去的錢,葡萄牙都只能靠剝削巴西金礦和鑽石來彌補。

換言之,葡萄牙此時的經濟,幾乎完全依賴於一項出口產品、還完全依賴一個國家的市場、這個國家還同時控制了葡萄牙的進口市場、並且對「酒」的貿易和生產有極大的發言權。

這些不健康的結構性因素,使葡萄牙王國完全暴露於英國市場行情波動的風險下,英國隨便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能對葡萄牙的經濟帶來海嘯級的影響力。

此時葡萄牙王國經濟體之脆弱,自不待言了。

&

圖片:波特酒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Port wine.jpg"

資料來源:

Anthony R. Disney, "A History of Portugal and the Portuguese Empire: From Beginnings to 1807",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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