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週五，台北發生了一起令人不安的無差別攻擊事件。事件過後，有網友在網路上分享了案發當下的影片。畫面中，兇嫌在馬路中央丟擲煙霧彈、持刀追逐路人，場面混亂而危險，然而鏡頭邊緣，卻能看到一些民眾以近乎日常的步伐走過現場，甚至有人停下腳步圍觀。
影片曝光後，網路上迅速出現大量討論聲浪。有人開始檢討群眾的反應，認為大眾普遍缺乏危機意識；也有人直呼這樣的畫面「太誇張了」，無法理解為何在明顯危險的情況下，仍有人選擇旁觀。
其實，這樣的反應並不只是單一個體的冷漠，而是一種長期累積的都市狀態——一種被稱為「都市超載效應」的現象。這是發生在人口密集、訊息過量的城市生活中，人們每天接收的刺激早已超過心理負荷。
捷運誤點、車禍新聞、社群輿論……大大小小危機被不斷重複播放，變成日常化，久而久之，真實的危險很可能被大腦解讀「又一個日常畫面」。
因此，當危機就發生在眼前，一切看起來都像新聞，人們反而失去了立即反應的能力。
事實上，除了受到都市超載效應的影響，社會心理學家Bibb Latané和John Darley提出了一個理論解釋，為何人們在危機發生時會不一定會助人。
他們發現當人們目擊災難或危機事件時，會經過五個心理歷程才決定是否要出手幫助。
這五個階段是依序經歷，分別是：
- 注意：注意到有事件發生。
- 解讀：這件事是否是危機事件。
- 責任：我有沒有責任和義務去幫忙。（此階段會受到旁觀者人數和時間影響，旁觀者越多，責任分散越多，自覺的責任越小，可能覺得別人會幫忙。）
- 評估：我有沒有能力和專業知識去幫忙。比如：我有沒有移動傷患的能力？
- 行動：即便前面的判斷都成立——這是危機、我有責任、我也有能力——人們仍會受到兩個關鍵因素影響。
一個是旁觀者效應：我這樣做，會不會顯得突兀？其他人會怎麼看？會不會反而被質疑？另一個則是成本與風險的權衡：我出手幫忙，會不會反而惹上麻煩？會不會受傷？甚至會不會被追究責任、被告？
往往是在這一連串快速卻沉重的權衡之後，人們才會做出「是否助人」的選擇。
從心理歷程來看，人們在危機現場沒有立刻行動，往往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卡在一連串極短、卻高度複雜的內在判斷過程中。
因此，當我們回頭看那些在畫面中慢慢走過、停下圍觀，卻沒有立即行動的身影，或許可以理解，那並不只是過於安逸或缺乏危機意識，而是人在高度都市化，風險意識過載的環境中，所產生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