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在某日,輕輕步入一座石殿,空氣都隨著陽光,一起熱鬧起來。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
一切變得安靜的時候,這里就沒了人的影蹤。
月光清冷,照得石頭一面白色,一面黑色。這是一種想象,但卻比目睹的實景,更讓人覺得真切。
我們的生活,也是如此。
無端而來,無端而去,好在這種變化,并不讓人覺得難過。我們只是在各自的日子里,慢慢過活,快樂也好,悲傷也罷,并不是總要對人訴苦和抱怨。即使有一些難受的時刻,大概也會自己克服。總之,是說出來的很少,藏在心中的很多。
也有一些時候,我們學會了自我開解,或是將一些風雨陰晴,只是當作某種可能。看淡一些,輕松一些,慢慢也就習慣了這些生活的跌宕起伏。猶如行走在三峽里的船,在礁石前總是要緊張些許,若是不看它,無論怎樣兇險可怖,似乎也都不打緊。反而是緊緊盯著那一舟一篙,半風半浪,才讓人平添了許多不該有的恐懼。
塞涅卡有過這樣的話:
「魯基里烏斯,能讓我們恐懼的東西比真正能摧垮我們的東西要多。我們遭受的苦難,更多是來自想象,而非現實。我這不是在用斯多葛派的語氣和你講話,而是用我自己更溫和的方式。因為我們斯多葛派的習慣是把所有那些引人呻吟哭號的東西,都看成無關緊要、不值一提的,但你和我必須放棄這些微言大義,盡管,天知道,這些話的確是真理。我給你的建議是,別在危機到來之前就怏怏不樂,因為那些嚇得你面如土色的危險,可能事實上永遠也不會降臨到你頭上,當然,至少現在它們還沒到來。」(《論無端的恐懼》)
這是很久以前的話,但現在聽來,一點不會覺得過時。
——哎,這里有個洞。
你看,多么突兀的一句話。當我不得不離開,去真地看那個忽然出現的洞,剛才說的話,仿佛一下子凍結。我記得那個沉睡的小城,每個人都在詛咒開始的一刻,就進入到某種不再變化的狀態。不生不死,不老不新,不會悲傷,也不能微笑,不失敗,也沒有了勝利的榮光。飛起的一只鷄,不知道總是沒來到的下一刻,是不是能夠逃脫廚子手中兇殘的屠刀;跳動的火焰,也不確定,如果還有再次醒來的一天,這溫暖會不會暖和了那個孤單的小女孩;奔逃的小偷,永遠沒有明天;開心的酒杯,再也不會灑出潔白的泡沫;那個最惹人關注的女孩子,在文字之中,真地長眠下去——直到你翻到下一頁。
我看到了那個洞,深不見底,不知從何而來。
但我不希望你也關心,因為真正該關注的,只有我們的內心。
焦慮的火苗,在胃部燃燒,似乎要燒穿這包納許久的朋友。我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于是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讓一切都被再次觀察。
「魯基里烏斯!」
是叫這個名字吧,讓我們一起再聽聽那斯多葛派的教誨。
即使我不知道這個派別到底在追尋什么,可我仍然能夠從中得到教益。智者并不會因為他們的信仰,就給不信的人,一片迷茫。黑暗之中,我們總能憑借自己的手,去保護,去探究,去釋然。
你知道嗎?
當你在黑夜的山中迷失方向,最好的選擇,不是任何一個方向。
你坐下,耐心等待,靜靜與自己的呼吸相伴。
天空遮蔽了月光的烏云,終于被風吹開,原本什么也看不到的山林,此刻一片空明。
你可以等到天亮,你可以沿著月光下的路,慢慢向下而行。
記住,我曾經受過的痛苦,總是來自于自己和自己的執著。
我點燃了胃底的火,我此刻就該自己好好熄滅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