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跨墳墓與難產。坑洞深處,掘墓人慢吞吞地,拿起了產鉗。」
“Astride of a grave and a difficult birth. Down in the hole, lingeringly, the grave-digger puts on the forceps.”
貝克特透過主角 Vladimir 之口,將等待果陀的狀態描述為「腳跨墳墓與難產」。諸如此類的想像,也曾經由培根提出過:地底的忘川(Lethe)也同樣流淌於地上。
若追問「墳墓與難產」的比喻是否成立,我們可以回溯近代史:踏進「墳墓」的代表有貝多芬的《給愛麗絲》;步入「難產」的則為萊布尼茲的《人類理解新論》。
《等待果陀》與《給愛麗絲》的結構近乎一致:不妨將《給愛麗絲》段落 A 的低音、高音部想像成 Estragon 與 Vladimir(一人分心於鞋子、另一人則關心著帽子),他們交談、擁抱、靜默;B 與 C 段的轉調則代表兩次與 Pozzo 的相遇,第一幕是彷彿轉機的落空,第二幕是「失語(Lucky)」的低音部拖拽著「失明(Pozzo)」的高音部。《給愛麗絲》的等待是已知的重心失衡:原地打轉的完結、不望回應的思想。《人類理解新論》的撰寫卻是一種積極的等待:它迫切被完成、也期望被回應。未料它即將問世的同年,洛克辭世。一直到萊布尼茲去世後約莫五十年,它才正式刊行。
至於等待的過程:掘墓人慢吞吞地,拿起了產鉗。這一畫面讓我產生文學上的聯想:王后山魯佐德與她的一千零一夜;馬奎斯的遺作——《八月見(Until August)》中的女主角與那座安葬她母親的小島。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