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沈風電話就來了,「嗨!張遙,見個面吧!」
他們約在河濱公園,這裡平日人少,張遙到的時後沈風正站在河邊,風姿綽約,遠看還真像電影畫面,難怪一上鏡就引人注目,然而他選擇的卻是另一條更辛苦的道路。
「來啦!」沈風轉身。「等很久嗎?」張遙走得額頭冒汗。
「抱歉,讓妳跑這麼遠。」
「不會,這裡風景很好,可惜蘆葦花還沒開。」張遙望向河邊一片青草地。
「復學都順利嗎?」
「還可以!」
「那就好好把課修完。」別看沈風放蕩不羈的樣子,他可是一路學霸讀上來,一點也不馬乎,「妳總要先把自己練強了,再去考慮別人。」他看了張遙一眼,河邊風大,吹得兩人衣衫顫顫,他又說:「官司的事情妳不用管,不是周永成幹的。」
他這麼一說,正好印證張遙的猜測,「是他未婚妻吧?」張遙問。
「還沒找到證據,不過 ......」他頓了頓,「目標不是我,是妳。」
「我想也是,倒是連累你了。」張遙苦笑。
「沒那麼嚴重,妳不理她,她也玩不下去。至於土地開發的事,就算周永成不來,還會有其他集團進駐,不是你我擋得住的。」他說得一臉淡然,張遙記起第一次在工作室看見他時,就是這種神情。
「是不是我們把合力造屋搞得太高調了?」張遙問。
「也許吧,但部落土地被開發是遲早的事,接下來我們會全力爭取擴大保留區的範圍,能留多少算多少。」
「訴訟的事確定沒問題?」她再次確認。
沈風似笑非笑,「林之恭會搞定。」
「林之恭?」張瑤有點驚訝。
「嗯。」沈風轉身,慢慢沿著河岸往下游走,「我該說的都說清楚啦!散會!」大手一揮,長腿一邁,也不等張遙,一下子就走遠了。
都忘記他和之謙是好哥兒們,有林家這麼個大靠山,還擔心什麼呢?張遙一面想一面獨自走回公路上,剛好公車駛來,她招招手,跳上車。
顏玲玲為了逼走她,竟然使出這種手段!她這次真的生氣了,即便當年被逼得和周永成離婚,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怒意。可既然沈風都說沒問題,那她也不必再與顏玲玲周旋,想到此,心頭頓時輕鬆了不少。
張遙這學期選了一門研究所的課,是葉潁中指定的,不過葉老師前幾天就飛去日本參加會議,不知道今天是哪位老師代課,正想到這,就聽到門口一陣騷動,只見林之謙大步走進教室。長假歸來,他的風頭依然不減,廣受學生們歡迎,尤其是女學生。
張遙腦子一片空白,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面對林之謙,但最近幾次接觸讓她對自己越來越沒有信心,她總是不由自主逃開有他存在的場合,不論在工作室還是校園中。
鄰座的同學用手軸碰了她一下,「嗯?」張遙轉頭看她,「老師點名到妳了。」同學小聲提醒,「喔,」她倏地站起,發現所有人都盯著她看,「張遙,不用站起來,答一聲就可以了。」林之謙說著,嘴角帶笑。
張遙坐下,感覺耳根灼熱,她不再抬頭看講台上的人。讀書以來從沒有一堂課讓她覺得如此難熬,林之謙的聲音讓她心情紛亂,始終無法專注。身旁的同學奇怪地看了她幾眼,平日上課最認真的學生今天怎麼有點反常?難道是因為代課老師的關係。
終於聽見下課鈴響,張遙趕緊收拾書本,正要起身離開時,林之謙走到她桌前,說道:「葉老師有交代工作給妳,跟我來一趟研究室。」這班課的同學都知道張遙在跟葉老師做項目,因此也不覺得什麼。
張遙想自己的臉色一定很怪,至少一定是紅的,她低頭跟在後面,路上遇到幾個學生向林之謙打招呼,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張遙?你們要去哪?」 問話的人正是王薇,她最近纏林之謙纏得可凶了,語氣聽起來像興師問罪似的。
「這就不是妳該管的了!」林之謙笑著說。旁人聽來輕鬆熟稔的回答,王薇卻聽出了言外之音,也不再多問,帶著明媚的微笑走開。
林之謙的研究室一點沒變,格局擺設都還是以前的樣子,長桌上依舊放著林園的模型。張遙環顧四周,頓時間所有回憶湧上心頭,她忽然想轉身逃離這裡,卻被人一把抱住,越是掙扎就被圈得更緊,兩人呼吸越來越急促,也分不清是誰開始的,他們狠狠擁吻在一起,彼此糾纏,激烈而無聲。
窗簾被拉上的下一刻,他們手忙腳亂解開對方衣物,林之謙一把抱起她,直接進入,張遙雙腳懸空,兩手攀著他,全身重量都落在兩人交合之處,一次次撞擊間,她的心中一片澄明,比起這些年的任何時候都來得平靜,不用再壓抑、不用刻意忘記,所有深埋心中的苦澀都化為一波波春潮。她雙腿緊緊夾住林之謙,任由感官無限放大,直至全身戰慄。
林之謙抱著她倒向一旁的長沙發,兩人大喘著氣。隨著呼吸漸漸平穩,她撐起上半身,直視林之謙的雙眼,那是一雙魅惑人心的眼,因情慾而顯得更加深邃,他抬起頭輕輕吻她,兩隻手又開始在她身上游移,張遙感覺他下半身再次起了反應,正想起身,卻被拉回來,這一起一落間的力道再次點燃慾火。
激情退去,張遙只覺兩腿痠軟,她拾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扎好凌亂的頭髮。此刻,理智已重新佔據上風,張遙想起了他離去後,自己獨自承受的難堪,也想起了那個吞藥的女助理。
林之謙起身拉住她的手,張瑤輕輕掙開,說道:「我沒有本錢跟你玩。」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今天,最後一次。」說完,提起背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本來下午還有一堂課,但張遙提早回家了,她必需好好理一理紛亂的思緒,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等待,原來自己那麼想念他,這太危險了!好不容易再次打起精神,她只想過平淡的生活,不再依賴誰,不再受傷、不再生病。
林之謙是高空中絢爛的花火,只能遠遠觀賞,張遙對自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