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杜牧的《贈別二首》
-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 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 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樽前笑不成。
-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這兩首詩創作於唐文宗大和九年(西元835年)。當時的杜牧年約三十三歲,正任職於淮南節度使牛僧孺的幕府,擔任掌書記一職。
杜牧在揚州任職期間,雖然白天處理公務,但晚上常流連於當地的歌樓舞榭。這段時期是他著名的「十年一覺揚州夢」的生活寫照。大和九年,他接到朝廷詔令,需離開揚州前往長安(今西安)擔任監察御史。這是一個升遷的機會,但也意味著他必須告別在揚州的紅顏知己。
這兩首詩是杜牧為了贈別一位他在揚州結識並相好的歌妓而作。這位少女年僅十三歲餘,正值青春年華。杜牧在臨行前的宴席上,感嘆於少女的美麗與兩人不得不分離的無奈,揮毫寫下了這兩首傳世之作。
這兩首詩雖然同題為《贈別》,但側重點截然不同。第一首重在「讚美」,以極盡華麗的筆觸描寫少女之美;第二首重在「抒情」,描寫離別時難分難捨的深情。
其一:驚艷的青春與絕世的容顏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 娉娉裊裊十三餘:首句描繪少女的體態。「娉娉裊裊」形容女子姿態輕盈柔美,舉止優雅。「十三餘」點明了她的芳齡,正值豆蔻年華,充滿了青春的朝氣與純真。(古形容女子十三歲曰荳蔻年華。)
- 豆蔻梢頭二月初:詩人用了一個極為精妙的比喻。豆蔻花在二月初含苞待放,被稱為「含胎花」,常用來比喻處女。這裡以枝頭初綻的豆蔻花來形容少女,既寫出了她的嬌嫩清新,又暗示了她未涉世事的純潔。
- 春風十里揚州路:筆鋒一轉,將鏡頭拉向繁華的揚州城。唐代揚州極其富庶,「春風十里」形容街道繁華錦繡,美女如雲。
- 卷上珠簾總不如:這是極致的烘托手法。詩人說,即便看遍了揚州十里長街上所有捲起珠簾的美人,沒有一個能比得上眼前這位少女。這裡不直接描寫五官,而是通過「總不如」三字,將少女的美推向了極致。
其二:無聲的深情與蠟燭的眼淚
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樽前笑不成。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 多情卻似總無情:這句寫出了離別時複雜的心理狀態。因為用情太深,在離別之際反而顯得沈默寡言,看起來好像無情一樣。這是一種「情深不壽」的壓抑感。
- 唯覺樽前笑不成:在餞別的酒宴上,詩人本想強顏歡笑,讓對方寬心,但內心的悲傷讓他連一個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這種想笑卻笑不出的矛盾,深刻地表現了內心的痛苦。
- 蠟燭有心還惜別:詩人將目光轉向案頭的蠟燭,運用了擬人手法。「心」字雙關,既指蠟燭的「芯」,也指人的「心」。彷彿連蠟燭都懂得惜別之情。
- 替人垂淚到天明:蠟燭燃燒時滴下的蠟油(蠟淚),在詩人眼中變成了眼淚。詩人不說自己流淚,而說蠟燭替人流淚直到天亮,這種移情於物的寫法,將離愁別緒渲染得更加綿長、淒美。
意境與藝術特色
這兩首詩共同構建了一種「繁華落盡見真淳」的意境。
- 虛實相生:第一首中,「春風十里」是實寫揚州的繁華,「總不如」是虛寫少女的絕色。通過貶低繁華背景來抬高主角,手法高明。
- 移情於物:第二首中,杜牧巧妙地將主觀情感投射到客觀事物(蠟燭)上。蠟燭本無情,但在詩人眼中,它成了最懂離愁的伴侶。這種「不寫之寫」,比直接描寫痛哭流涕更為感人。
- 瞬間即永恆:詩中捕捉了兩個瞬間——少女如花般綻放的青春瞬間,以及離別宴席上無言凝視的悲傷瞬間。杜牧用詩句將這些瞬間定格,使其超越了時間,成為千古傳頌的經典。
總體而言,《贈別二首》不僅是杜牧個人風流倜儻的見證,也是晚唐詩歌中描寫男女情愛與離愁別緒的巔峰之作。
荳蔻 tau7-khoo3 , 蔻 文讀音hio3, 許(hu2)𠋫(hio7[hau7]切,𠀤音吼(hio3[hau3])。(註解: 讀kio3 比較合理,不知是否是訛誤?!)
詞彙: 文讀音有 hio7/too7 兩音!
- âng-tāu-khòo 紅豆蔻 (藥)漢藥名,做健胃劑用。
- khòo-hue-sik 蔻花色 淡灰ê紫色。
- pe̍h-tōo-khòo 白豆蔻 (植)[ 豆蔻]ê一種。
- jio̍k-tāu-khòo 肉豆蔻 (藥)肉豆蔻科,用做健胃、驅風、調藥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