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盛夏的雜訊與米色的偽裝
北城的盛夏,是一場無處躲藏的感官暴亂。
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在烈日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焦灼的深綠,蟬鳴在那密集的葉縫間瘋狂嘶吼,那種極高頻且毫無間隙的物理震動,彷彿具有某種脫水性能,正瘋狂地試圖將空氣中最後一絲水分蒸乾。柏油路面被高溫煨出一股帶著苦澀味的橡膠臭氣,這股氣息混雜著城市特有的廢氣與沈積的塵埃,在熱浪的翻騰下,構成了一種讓所有「聽覺過敏者」都感到生理性反胃的粗糙底噪。
聲域文化總部大樓那扇厚重的、具備極高隔音係數的感應玻璃門,隨著感應器的啟動而產生了一道極其微弱、帶有氣壓位移感的滑動。門內的中央空調正源源不絕地噴吐著攝氏二十三度的乾燥冷氣,那種人工製造的冷冽在瞬間將室外的熱浪暴力切斷。宋星冉踩著節奏感極強的步伐走進大廳。
她今日的打扮與往日的溫順、蒼白截然不同。那是一套極具攻擊性的職場菁英風格——她穿著一件米色的絲質襯衫,襯衫纖維在挑高大廳的冷光下泛著珍珠般的色澤,外搭同色系的短版修身小外套,將她的脊椎線條勾勒得筆直且僵硬。下身是剪裁俐落的米色窄裙,這套淺色系的服裝在視覺上呈現出一種高不可攀的潔淨感。
然而,視線往下,卻是一雙包裹在黑色透膚絲襪中的修長雙腿,以及腳上那雙足以作為兇器的十公分金屬尖頭高跟鞋。
米色的優雅代表著理性的秩序,而黑色的絲襪則暗示著被壓抑的、骯髒的慾望。這兩種極端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對比。
原本垂至腰際、用來遮掩耳朵的那頭柔弱長髮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極其俐落、齊肩的掛耳式中短髮。髮絲被修剪得層次分明,在走動間呈現出一種充滿韌性的彈力。
當她走到櫃檯前時,幾名原本低頭工作的秘書下意識地抬起頭,隨後,大廳內的空氣中泛起了幾道短促且細微的氣流擾動。
那是看見「樣本」脫離控制、並重新武裝後的集體震驚。
宋星冉沒有像以前那樣羞赧地低頭,她大方地抬起手,指尖掠過鬢角,將左側的頭髮挽至耳後,徹底露出了那隻曾被鮮血浸染、如今耳骨處還橫亙著一道淡淡粉色痂痕的左耳。
在耳圈附近的髮絲內側,隱藏著一道極其大膽的紅色挑染。那不是鮮豔的亮紅,而是一種帶著乾涸血液般暗沈且危險的深酒紅。平時垂下時如影隨形,唯有當她挽起頭髮或動作劇烈時,那抹紅色才會像一道破開靜謐的驚雷,以一種視覺上的高分貝,灼傷旁人的視網膜。
「你好,我是《星週刊》的宋星冉。我預約了十點與沈總的專業諮詢。」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壓低,反而帶著一種通透的、磁性的共振。那不是請求,那是通知。
Part 2:真空裡的癮君子
頂樓總監會議室,是一間被設計成「絕對無響室」的極端空間。
牆面採用了最高規格的吸音孔板與擴散體結構,旨在將任何試圖反射的聲波瞬間吞噬。在這裡,安靜不再是屏障,而是一種具有重量的負壓,沈重到能讓人清晰地聽見自己體內血管泵動、血液流過瓣膜的濕潤頻率。
沈慕辰坐在長形大理石議桌的盡頭。
他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進入真正意義上的深度睡眠了。眼下的青黑像是一道褪不掉的陰影,讓他的五官顯得愈發深邃且陰鷙。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但領口處的扣子卻罕見地解開了兩顆,露出那道已經癒合、卻依然泛著暗紅色的抓痕。
為了保護這對賴以為生的聽覺器官,不至於在過度的神經衰弱中徹底失靈,他的耳道內塞著兩枚專業的醫療級矽膠降噪耳塞。這種半透明的膠體切斷了外界的一切空氣振動,卻將他體內的生理音頻推向了瘋狂——他能聽見眼球轉動時與眼瞼黏膜的摩擦,聽見每一次呼吸時肺泡擴張的位移。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道重達一百公斤、具備真空隔音夾層的隔音門,從外部被推開了。
高跟鞋的金屬鞋跟叩擊大理石地面的震動,透過骨傳導,精確地穿透了沈慕辰的防線。
他緩慢地抬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包裹在黑色絲襪下的腿。黑色的半透明質感,與她身上那套禁慾的米色裝束形成了毀滅性的視覺衝突。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國際談判桌上下來的決策者,優雅、知性,卻又在細節處透著一股要將人吞噬的野性。
宋星冉走到他對面,拉開鋼製座椅。
「沈總,好久不見。」
這六個字,像是一劑高濃度的液態毒品,直接注射進了沈慕辰乾枯已久的聽覺神經。
那是他熟悉的頻率,卻又混雜了陌生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冷硬。沈慕辰感覺到原本在他腦海中瘋狂尖叫的耳鳴,在這個聲音出現的瞬間,奇蹟般地被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脊椎尾端竄上來的、帶有麻痺感的生理性渴求。
但他沒有動。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試圖造反的、失控的儀器。
宋星冉坐下。她並沒有立刻拿出文件,而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在沈慕辰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注視下,她緩慢地、優雅地交疊起雙腿。
隨著這個動作,米色的窄裙裙擺受力上移,黑色絲襪互相摩擦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帶著靜電感的纖維咬合動靜。那震動在沈慕辰的耳中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他裸露的神經。
裙擺上移的瞬間,在大腿根部那片絕對的陰影中,隱約露出了一抹黑色的、勒進肉裡的邊緣。
那是吊帶襪的扣環。
沈慕辰的視線死死釘在那裡,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隨即湧上一股被冒犯的暴戾。
那是一個禁忌的座標。在他那套關於「米色、純潔、秩序」的視覺系統裡,這抹黑色就像是一個骯髒的、充滿了廉價性暗示的病毒。
他發出了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
「宋小姐,」沈慕辰的聲音沙啞粗礪,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刻薄,「妳以為剪短了頭髮,裹上一層所謂『菁英』的皮囊,就能掩蓋妳骨子裡的雜訊?」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那抹紅色的耳圈染。
「那抹紅色真刺眼。妳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試圖偽裝成獵豹的家貓,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協調的、廉價的虛張聲勢。」
Part 3:代價的尺度
面對這番羞辱,宋星冉的表情沒有一絲裂痕。
她從包裡拿出了一支紅色的粗頭馬克筆——就是那天她在圖紙上劃掉王強名字的那一支。
「沈總的審美標準依然這麼嚴苛。」
她轉動著筆身,語氣平靜得讓沈慕辰感到煩躁,「不過,我今天不是來讓您鑑賞我的。我是來跟您談一筆交易。」
「交易?」沈慕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那股被壓抑了一個月的控制欲瞬間爆發,「憑妳?S-04,妳是不是忘了,妳全身的每一個敏感點、每一次高潮的頻率,都是我一手調校出來的。」
他繞過長桌,一步步逼近她,帶著一種想要將她拆解入腹的危險氣息。
「只要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讓妳跪在地上,哭著求我給妳。」
這就是沈慕辰。即便在戒斷反應最嚴重的時候,他依然是那個傲慢的暴君。他堅信這具身體對他的服從性是刻在骨子裡的。
然而,宋星冉沒有退縮。
就在沈慕辰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的手指動了。
筆蓋。
她用那支紅筆的筆蓋,輕輕地、毫無規律地敲擊在大理石桌面上。
硬質塑料與石材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短促且尖銳的高頻單音。
在普通人耳裡,這只是輕微的聲響。但在這間「絕對無響室」裡,在沈慕辰那雙戴著耳塞、感官卻處於極度敏銳狀態的耳道裡,這個聲音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瞬間刺穿了他的耳膜。
沈慕辰的動作猛地僵住,眉頭痛苦地皺起。
宋星冉沒有停。她看著他,手指靈活地敲擊著。
沒有規律,沒有預警。
一下。停頓兩秒。再連敲三下。
對於強迫症和聽覺過敏者來說,這種「不可預測的噪音」是比持續噪音更可怕的刑罰。它破壞了沈慕辰大腦裡原本建立起來的防禦機制,讓他的神經系統陷入了一種等待下一次撞擊的焦慮地獄。
「住手……」沈慕辰咬著牙,額角的青筋開始跳動。
「沈總不是說我是雜訊嗎?」
宋星冉微微一笑,手中的筆再次落下,這次加重了力道。
筆蓋重重砸在石材上,激起一陣足以引發顱內共振的劇烈震盪。
這一下重擊,讓沈慕辰產生了生理性的眩暈。他踉蹌了一步,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才能站穩。那種優雅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在這個小小的塑膠筆蓋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脆弱。
「既然我是雜訊,那我就要讓你知道,失去我這個過濾器之後,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有多吵。」
她站起身,拿著那支筆,一步步逼近那個已經開始發抖的男人。
「你看,沈慕辰。你所謂的強大,在我這支筆面前,連三秒鐘都撐不住。」
沈慕辰死死盯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因為痛苦而充血。他想反擊,想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安靜,但他的身體卻在本能地抗拒那種聲音,導致他的肌肉產生了僵直。
「把那該死的東西……拿開。」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已經不復剛才的傲慢,而是多了一絲狼狽的顫音。
「給我宏達案的報告。」
宋星冉將筆尖抵在了他深灰色的西裝領口上,就在心臟的位置。
「現在就要。」
沈慕辰的呼吸急促而混亂。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的恐懼。她不再是那個只會順從的寵物,她找到了他的死穴,並且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這種被反制的屈辱感,混合著長久以來的生理飢渴,在他體內發酵成了一種扭曲的慾望。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握筆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要捏碎她的骨頭。
「妳贏了,星星。」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在那種高傲與崩潰的邊緣,發出了一聲類似困獸的低吼。
「報告我給妳。」
他伸出另一隻顫抖的手,按下了桌上的黑色電話機。那是總裁專線,連接著外面的世界,連接著他原本不容置疑的權威。
「沈總?」秘書處傳來專業且恭敬的聲音。
「推遲……」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砂礫,「推遲下一場會議。兩小時內,任何人不准進來。」
掛斷電話的瞬間,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是現在……幫我做一次深度採樣。」
他扯下自己的領帶,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撕扯傷口。
「只要妳讓我安靜下來,命都給妳。」
Part 4:濕熱的入侵與反向標記
宋星冉站了起來。
她沒有跪下。她轉身,面對著沈慕辰。
在沈慕辰試圖用領帶去捆綁她雙手的瞬間,宋星冉突然出手。她的動作極快,那是她在高溫瑜珈和拳擊課上練出來的爆發力。她一把抓住了沈慕辰的手腕,借力使力,猛地向後一推。
沈慕辰正處於神經衰弱的邊緣,反應慢了半拍。膝蓋窩撞上了身後的黑色皮沙發,整個人失去重心,跌坐了下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星冉已經欺身而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米色窄裙被最大限度地撐開,那雙包裹在黑色絲襪下的長腿,膝蓋用力抵住沙發皮革,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支點。隨著她的動作,裙擺徹底上捲,那幾條精緻的黑色吊帶扣環,以及勒在大腿根部的蕾絲邊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沈慕辰眼前。
那是純潔與墮落的視覺衝擊。
沈慕辰的呼吸瞬間停滯,瞳孔放大,視線像是被那抹黑色燙傷了一般。
「沈總,搞清楚狀況。」
宋星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的心跳快得像是一台過載的引擎。
「現在,我是雜訊,你是接收器。」
她低下頭,張口,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試探,而是一場充滿了報復性的、濕熱的掠奪。她的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齒列,帶著一種久違的、濃稠的佔有慾,長驅直入。沈慕辰原本還想維持那最後一點上位者的尊嚴,但在接觸到她津液的那一刻,他徹底崩潰了。
那種熟悉的、帶有體溫與氣息的濕潤感,像是一場甘霖,瞬間澆灌了他乾枯了一個月的感官荒漠。
他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沈悶的嗚咽,雙手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兩人的唇舌在口腔內瘋狂攪動,唾液交換時產生的那種黏膩、潮濕的水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被無限放大。
那是一種骯髒的、充滿了生物本能的聲音,卻讓沈慕辰感到一種靈魂歸位的戰慄。
就在他沈溺於這場深吻時,宋星冉的手緩緩下移。
她的指尖勾住了他西裝褲的腰際。
冰冷的手指碰觸到金屬褲釦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帶著彈性的解鎖聲。
在絕對安靜的空間裡,這聲金屬彈開的動靜像是槍機上膛。緊接著,拉鍊滑動時金屬齒輪咬合分離的嘶啦聲,帶著一種尖銳的、撕裂般的質感,精確地刺入了沈慕辰的耳膜。
沈慕辰的眉頭痛苦地皺起,那種聲音讓他產生了生理性的煩躁,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被徹底侵犯領地後的、可恥的興奮。
她沒有任何羞赧,眼神清明得可怕。她伸出手指,指尖帶著一種近乎醫療行為的冷靜與果斷,隔著絲襪與布料,主動撥開了那層早已因為情慾而變得濕潤、泥濘的阻礙。
她為他的入侵,親手打開了通道。
那是一個極致的邀請,也是一個無聲的命令。
「看著我,沈慕辰。」
她命令道。然後,她腰部發力,開始緩慢地、一吋一吋地往下沉。
那種被溫熱、濕潤且緻密的軟肉逐漸吞噬的觸感,被拉長成了慢動作的凌遲。沈慕辰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寸推進時的阻力,以及她體內那些細小褶皺在被撐開時產生的微弱吸附力。那不是普通的結合,那是她用身體這具容器,在精確地丈量他的尺寸,在容納他的暴戾。
當徹底坐到底的那一刻,兩人之間再無縫隙。沈慕辰的頸部青筋暴起,喉結劇烈滾動,像是一條瀕臨窒息的魚。
Part 5:手指的絞殺與領帶的束縛
宋星冉卻沒有急著動。
她就這樣維持著最深處的連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穿過他那因為冷汗而濕透的黑髮。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安撫寵物的溫柔,將被汗水黏在他額前的髮絲一縷縷撥開,露出那雙因為極致的快感與屈辱而逐漸失焦的眼睛。
「流這麼多汗……沈總,你看起來很狼狽。」
她低語著,聲音像是魔咒,每一個字都砸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
隨後,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強勢地扣住了沈慕辰那隻還纏著深藍色絲絨領帶的手。
十指交扣。
掌心貼合的瞬間,汗水的黏膩感在兩人皮膚之間形成了一層真空。那種濕熱、滑膩的觸感讓沈慕辰渾身一顫,他本能地想要握緊,想要反抗,但宋星冉比他更快。
她反手抓住了那條原本用來束縛她的領帶。
她動作嫻熟地將那條代表著他身份與權力的絲絨,在兩人的手腕上繞了一圈,然後用力拉緊。
絲絨勒進肉裡,將他們的手死死捆綁在一起,像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現在,到底是誰被綁住了?」
她看著沈慕辰的微表情——
看著他那原本總是冷靜、充滿算計的眼角此刻染上了生理性的緋紅;看著他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此刻正無助地微張著,急促地交換著渾濁的氣息;看著他瞳孔深處,那種理智正在崩塌、慾望正在接管一切的恐慌與沈淪。
沈慕辰的理智在這雙重束縛——下身的絞緊與手腕的捆綁——中徹底斷線。他像是一個成癮者終於得到了高純度的毒品,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依賴。
就在他準備挺身迎合時,宋星冉突然伸出另一隻手的指尖,精確地勾住沈慕辰耳道內那對矽膠耳塞。
耳塞被暴力拔除。
矽膠脫離耳道時,產生了一股真空被強行打破的氣流負壓感。
外部空氣瞬間湧入,連同中央空調的運轉聲、電流的滋滋聲、兩人的呼吸聲、布料的摩擦聲,甚至遠處電梯運轉的微弱震動,都像是一場毀滅性的泥石流,毫無過濾地直接灌入了他毫無防備的耳膜。
沈慕辰的喉嚨深處,猛地擠出一聲被痛苦扭曲的、破碎的氣音。
沈慕辰痛苦地仰起頭,這種過載的資訊量讓他產生了劇烈的眩暈與噁心感。他的大腦皮層彷彿被無數根針同時刺入,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出眼眶。
「聽聽看,沈總。」宋星冉貼在他耳邊,聲音冷得像是在讀數據,「聽聽你的頻率。主觀感知 125 分貝的脈衝,你的理智正在發生大規模崩解。」
「太吵了……星星……太吵了……」
沈慕辰在崩潰中掙扎,試圖用被綁住的手去摀住耳朵,但被宋星冉強勢壓制。
「忍著。」
為了將這場感官的暴動推向極致,宋星冉沒有停下。她的視線鎖定了他頸側那道已經淡化的舊抓痕——那是她留下的座標。
她猛地低下頭,張開口,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了那塊皮膚。
齒尖刺破表皮的阻力感清晰可辨,緊接著是一股溫熱的鐵鏽味在舌尖漫開。
痛覺。
只有這種銳利的痛覺,才能壓過那種讓他發瘋的噪音。
沈慕辰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痛苦又愉悅的悶哼,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瘋狂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吸取著那份能救他命的底噪。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動迎合這場帶血的救贖。
宋星冉啟動了分離式感知。
上半身,她維持著一種職業女性特有的冷靜與優雅,面部表情完美無瑕,甚至還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口。
然而,下半身卻在進行著最嚴苛的絞殺。
她利用高跟鞋的鞋跟死死抵住沙發邊緣,不再進行大幅度的抽送,而是利用盆底肌的力量,開始小幅度地畫圈、收縮。每一次肌肉的收緊,都精確地咬合在他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黑色吊帶因為張力過大,傳導出一種細微的、如同琴弦即將崩斷般的震動。
那震動對沈慕辰來說,比任何交響樂都要致命。
他的額頭爆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汗水順著鼻樑滴落,砸在宋星冉的手背上。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她搾乾,靈魂正順著那個結合點,一點一滴地流失到她的身體裡。
「動……星星……動一下……」
曾經高高在上的暴君,此刻聲音碎成了瓦解的粉末,那是在求饒。
「不准。」
宋星冉冷冷拒絕。
她在瀕臨崩潰的邊緣,進行了一次長達十秒的窒息式絞緊。那種內部肌肉的吸附力,強得讓沈慕辰感覺到一股電流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他眼中的世界徹底崩塌。
在一次深不見底的撞擊中,沈慕辰迎來了毀滅性的噴發。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後,像是一具被抽掉了脊椎的玩偶,頹然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Part 6:神殿裡的深眠與勝利者
室內冷氣依然安靜地吐著白氣,試圖修復這場暴亂留下的濕度與溫度偏移。
激情過後的餘韻像是一場退潮,裸露出了兩人最真實的狀態。沈慕辰將頭埋在宋星冉的頸窩裡,呼吸沈重且滾燙。他那隻被領帶綁住的手依然緊緊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抓著唯一的浮木。
宋星冉有些脫力地伏在他胸口,米色絲質襯衫被汗水浸濕,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背部。她感覺到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勾著她大腿上的那根黑色吊帶,像是一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沈總。」
宋星冉並沒有急著起身,她低下頭,唇瓣貼近沈慕辰那隻戴著金絲眼鏡、此刻卻佈滿霧氣的耳廓。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勝利者特有的嘲弄。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需要』?」
沈慕辰沒有回應,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對抗著那股洶湧而來的睡意。
「你不是說我是平庸的背景音嗎?你不是說你要把我清理乾淨嗎?」宋星冉的手指惡意地劃過他頸側那道剛剛被她咬出的齒痕,「結果呢?沒有了我這個雜訊,你活得像具行屍走肉。」
「……吵。」
沈慕辰喉嚨裡擠出一個模糊的單音節,像是最後的掙扎。
「求我。」
宋星冉沒有放過他。她伸出舌尖,舔舐著他耳垂上那點鹹澀的汗水,語氣冷酷得像是一個正在索取祭品的邪神。
「承認你需要我。承認我是你的藥。求我……不要走。」
沈慕辰的身體僵硬了一秒。隨後,在那種生理與心理雙重極限的壓迫下,他那高傲的頭顱終於徹底低了下去。
「……別走。」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被擊碎後的破碎感。
「星星……別走……」
話音剛落,沈慕辰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緊接著,在這種絕對無聲的環境中,傳來了一種規律、沈悶且帶有缺陷的生物性雜音——他入睡後產生的、微弱的鼾聲。
這是不完美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雜訊。
這是一個月來,他在這間造價千萬的無響室裡第一次獲得的、真正的睡眠。
宋星冉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更惡毒的話,準備好好羞辱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暴君。但此刻,看著懷裡這個毫無防備、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狼狽津液的男人,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沈慕辰嗎?
這還是那個連一根頭髮絲都要精確計算角度、連呼吸都要控制分貝的控制狂嗎?
此刻的他,西裝凌亂,領帶成了束縛自己的繩索,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玩壞後的、徹底的癱軟。那種脆弱感是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宋星冉感到一陣荒謬的鼻酸。
「沈慕辰,你也有今天。」
她碎唸了一句,語氣裡原本的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恨鐵不成鋼的心疼。
「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你到底是多想我?」
她嘆了口氣,緩慢地坐起身。動作牽扯到了大腿內側的肌肉,酸痛感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他鼻樑上那副礙事的金絲眼鏡,放在一旁的大理石桌面上。失去了鏡片的遮擋,沈慕辰眼下的青黑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宋星冉整理好那件凌亂的米色襯衫,將那雙極具攻擊性的黑色吊帶重新藏回裙底。絲綢布料摩擦過頸側那道咬痕與大腿處的瘀青,產生了一陣尖銳的刺痛,提醒著她這場戰鬥的真實。
她看著被領帶綁在一起的手。沈慕辰即使在睡夢中,手指依然死死扣著她的手腕,那是潛意識裡的恐懼,怕她再次消失。
宋星冉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那條死結解開。
獲得自由的瞬間,她看見沈慕辰的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眉頭不安地皺起。
「我在。」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穿過他汗濕的黑髮,在他發燙的頭皮上按壓了兩下。那個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犬。
沈慕辰的眉頭奇蹟般地舒展開了。
「真是自作自受。」
她低聲呢喃,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曾給予她地獄、如今卻又在她懷裡尋求天堂的男人。她俯下身,在那道帶著齒痕的頸側,輕輕印下一個不帶情慾、只帶有憐憫的吻。
隨後,她拿起桌上的便條紙,用那支紅色的馬克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將它貼在那份需要他過目的報告封面上。
她起身走向那道沈重的隔音門。
當隔音門再次關閉,鎖舌咬合的悶響徹底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沈慕辰依然在沙發上深睡,身上沾染了黑色絲襪的氣息與她的汗水。這座無菌的神殿,已被她徹底汙染。
這場重逢的校準,宋星冉贏得徹頭徹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