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門口總是比城市其他地方更早醒來。天色還帶著一點灰藍,救護車的引擎聲已經低低地響起,又很快消失在街角。自動門一開一闔,冷氣與消毒水的氣味隨之流出,像一種無聲的提醒——這裡承載著太多不說出口的故事。
門口左側的長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雙手緊握著病歷袋,目光盯著地面。他的腳尖不時輕點,像是在與時間對抗。旁邊的販賣機亮著白光,有人投幣買咖啡,紙杯的熱氣在清晨顯得格外真實,彷彿只要握住,就能暫時撐過漫長的一天。
輪椅來來去去,推的人步伐急促,坐的人表情各異。有的面無表情,有的低頭沉默,也有年輕女孩輕聲安慰長輩:「等等就好了。」那聲音很輕,卻在醫院門口顯得特別清楚。護理師快步走過,制服潔白,胸前的識別證晃動著,臉上帶著專業而疲憊的平靜。門口外的馬路依舊繁忙。機車騎士等紅燈時看了看手機,又抬頭望向醫院大樓,眼神短暫停留,隨即被綠燈帶走。街景與生命在這裡交會,一邊是日常,一邊是生死、等待與希望。
當自動門再次關上,裡外彷彿成了兩個世界。門外的人來來去去,門內的人則靜靜承受。醫院門口不只是入口,更像一道縫隙,讓城市看見人最脆弱、也最真實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