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課,其實進行得很正常。
作業檢查時,我照慣例點了名。
輪到他的時候,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他沒有回話,只是低著頭。
不是抗拒,也不像敷衍,更不是常見的漫不在乎。
那是一種我很熟悉,卻每次看見都會心一緊的表情——
想說,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
我走近他,看見他的手緊緊抓著桌緣。
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
此刻的他,可能比「沒交作業」這件事更需要被理解。
後來的對話很短。
他知道規定,也知道後果,
只是卡在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地方。
那一刻,我心裡冒出一個很沉的念頭:
我們的教學制度,對於這樣的孩子,準備好了嗎?
我們很擅長處理「做不到」的問題,
卻不一定知道怎麼面對「說不出口」的狀態。
當規範跑得太前面,
有些孩子,其實還站在原地。
我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眼神,
卻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到——
如果我們只看見行為,
卻沒有為背後的困境預留位置,
那麼所謂的要求,
很可能會變成另一種推開。
那堂課結束後,我沒有立刻找到答案。
但我知道,有些現場如果不被記下來,
它們就會一再重複發生。
而孩子,只會一次一次學會閉上嘴。
附記
這篇文字並不是為了記錄某一個孩子,而是來自我在教學現場中,反覆遇見的片刻累積。那些低下頭、說不出口的瞬間,並不陌生,也一直提醒我:有些問題,不能只用表面行為來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