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沒有想要改變什麼。
只是發現,孩子好像越來越少走進圖書館了。
不是因為沒有書,也不是因為他們不識字。
只是世界太快了,書慢慢地被擠到一旁。
我沒有急著拉他們回來。
我先替校園留下一段時間。
每個星期三的早上,大家一起晨讀。
沒有指定要讀什麼,也沒有一定要完成什麼。
只是在那十分鐘裡,書被放在桌上,手機被收起來。
有些孩子翻得很慢,有些只是把書打開。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後來,我讓書走得再近一點。
書不只待在圖書館,也進到班級裡。
讀報課上,我們一起讀報紙,畫重點,聊一篇文章在說什麼。
有人畫得很仔細,有人只寫幾個字。
我沒有催,只是陪著他們把話說完。
有時候,我們不坐好讀書。
桌上擺的是桌遊,動文字、拉密、德國心臟病。
孩子笑著搶牌、喊錯、再來一次。
字就這樣,被記住了。
有些孩子比較喜歡螢幕。
我沒有要他們一定回到紙本,
只是陪他們學怎麼找書、怎麼借書、怎麼把一本書留在自己的清單裡。
慢慢地,圖書館熱鬧起來了。
牆上有美術課的作品,
角落貼著社會科的海報,
體育班的孩子在翻運動雜誌,
文學展覽來到學校,孩子圍著故事討論不休。
有一天晨讀,一個平常很快就把書闔上的孩子,
走過來輕聲問我:
「老師,還有沒有跟這本差不多的?」
那一刻,我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幫他找了另一本書。
後來在「少年選書師」的活動裡,
我看到孩子站在台上,為自己選的書說話。
他們說得不一定完美,
但那是他們自己的聲音。
我突然明白,
這段時間,我沒有帶他們去哪裡。
只是陪他們,把書放在身邊。
現在也是。
我還在旁邊,
確定時間在、書在,
路沒有被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