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雜牌軍的逆襲
大叔多年前在當兵新訓時,我們這一班被指派為「打飯班」。在軍中,這通常被視為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別人休息時你在搬桶子,別人睡午覺時你在洗全連的餐盤。
但奇妙的是,我們這來自天南地北的十二個人,最後竟然變成了全營傳說中的「最強打飯班」。

我們的效率高到什麼程度?當別的連隊還在廚房乒乒乓乓、為了誰洗得多誰洗得少爭執不休時,我們已經在樹下打屁聊天;以前的學長總弄到沒時間睡午覺,我們不僅能提早回寢室補眠,班長甚至心情好到多次帶我們去營站買零食(那年代,新訓能去兩次營站就是皇恩浩蕩了)。
這驚動了其他連的長官帶隊來觀摩,想把我們的流程學回去。但我後來發現,他們學得走流程,卻學不走靈魂。
第一章:A咖迷思與團隊組成
出社會當上管理職後,我常回想:當年那個班,難道真的每個人都是菁英(A咖)嗎?
完全不是。攤開成員背景,我們簡直是社會大染缸的縮影:有養豬的、賣魚的、討債集團的、葬儀社司儀、剛畢業的大學生、搭舞台的工人,再加上我這個修車廠出身的大叔。
如果以傳統履歷來看,這是一支標準的「雜牌軍」。大約只有一半的人算是有行動力的即戰力。但為什麼這樣一群人,不用長官盯哨,就能合作無間?
身為領導者,我們常渴望擁有一支全明星隊(All-Star Team),但在現實的職場——無論是工廠產線、軟體開發專案,還是餐廳內場——我們手中的牌往往參差不齊。而讓這手牌打出同花順的關鍵,不是個人能力,而是一股隱形的黏著劑:協作思維。
第二章:修車廠裡的「預判力」
什麼是協作思維?讓我用當兵前在汽車維修廠的經歷來說明。
年輕時做黑手,我領悟了一項核心技能,叫「察言觀色」。這指的不是拍馬屁或看主管臉色,而是**「觀察流程的流動」**。
修車時,學徒不僅僅是站在師傅旁邊發呆。像是拿工具、遞螺絲、扶重物這些看似雞毛蒜皮的小事,其實決定了整體效率。
如果每次都要等師傅喊:「拿12號板手來!」我才動作,那工作節奏就會被打斷。甚至,如果遇到脾氣火爆的師傅,等你慢吞吞反應過來,工具可能已經摔在地上了。

我當時強迫自己全神貫注地「預判」:
- 師傅還在看派工單,我就已經根據車型,先把可能用到的氣動工具接上管線。
- 當他在拆輪胎螺絲時,我的手已經在旁邊成「碗狀」準備接應(進口車廠規定螺絲不能落地,觀感不佳)。
- 當最後一顆螺絲鬆脫的瞬間,我的身體已經卡好位置,準備幫他卸下沉重的輪胎。
這就是協作。我不只是在「幫忙」,我是在「消除流程中的斷點」。
當師傅做得順手,心情自然好,心情好就願意教我更多眉角。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第三章:主動補位,消滅灰得地帶
回到軍中的打飯班,我們正是貫徹了這種思維。
在那裡,沒有人會計較「我洗了五個盤子,你只洗三個」這種假公平。大家會自主觀察戰場:哪裡的餐盤堆積了?哪裡的水槽塞住了?哪個人手上的活卡關了?
一發現瓶頸(Bottleneck),其他人立刻自動補位。
養豬的和賣魚的弟兄動作快、力氣大,負責最累的粗洗;細心的大學生負責檢查油漬與歸位。大家就像精密運轉的齒輪,有人負責傳遞,有人負責沖洗,中間沒有一句廢話,只有眼神交會後的默契。
結語:思維決定高度
當時來觀摩的其他單位,回去後雖然模仿了我們的動線和站位,但效率依然沒起色。
因為他們模仿的是「作法」(SOP),而我們擁有的是「思維」(Mindset)。
在傳統產業、科技業或服務業的現場,真正的強者團隊,不是每個人都能力超群,而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讓隊友「好做事」而多想一步。
不是等著被指派,而是主動預判需求。 這就是為什麼,當年那群來自四面八方的雜牌軍,能成為傳說中的最強打飯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