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長果然說到做到,沒多久就安排了費先生進來。原本約翰在創辦人底下,處處受到袒護。現在,費先生成了他的上司,而費先生的上司則是執行長。
權力被架空的創辦人,索性專心回去寫程式。我必須說,他寫得比麥克好太多了。
上任後,費先生首先就是和每位工程師一對一談話,了解部門內部的問題。費先生神情凝重地對我說:「公司正處於轉型期,很多事需要大刀闊斧去做。我會盡力滿足大家的期望,如果有不足之處,請務必和我說。」
我立刻對費先生心生好感。他認為管理階層的責任,就是提供基層需要的資源,讓大家能無後顧之憂地完成使命。他常說,每位成功的員工背後,都有位強而有力支持他的上司。
費先生於公於私教導我許多,是我第一位人生導師。我工作上遇到困難時,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分享他的經驗,並提供具體的解決方案。
在工作之餘,費先生也教我品酒。他從葡萄品種講起,解釋哪種氣候適合栽種葡萄,哪個產地的年份最爲出色。他也帶我嘗遍矽谷美食,舉凡法國菜、義大利菜、希臘菜、亞洲菜等各國佳餚都在我們的菜單上。
無論是每瓶好酒、還是每家餐廳,費先生都會鉅細靡遺地記錄。他對美食的態度嚴謹,一如他對待工作一樣,一絲不苟。
費先生是愛爾蘭後裔,太太是台灣人。他開玩笑說,他體內的愛爾蘭血液讓他愛酒,太太則讓他愛吃。即使吃遍矽谷美食,他最愛的還是台灣小吃。
他太太退休多年,專心從事繪畫創作。我參觀過她的畫展,作品多半是抽象畫。費先生問我覺得如何。
我是個不懂藝術的粗人,實在是看不出來畫了什麼。
「我也看不懂,我太太總是需要解釋畫的主題,我則負責幫畫命名。」費先生微笑著說。
他了解亞洲人不擅長為自己爭取,鼓勵我利用公司的進修補助去上企管課。但約翰卻從中作梗,用似是而非的理由來打壓我:「你不是管理階層,沒必要上這些課。」
約翰因為是創辦人的朋友,即便沒上過管理課程也能當經理。我沒有人脈優勢,唯有靠自己努力。
在費先生的積極斡旋下,約翰勉強讓我上專案管理課。在他眼裡,任何有上進心的員工都是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