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談論你的童年呢?
心理學家阿德勒說:「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蝸牛少女回憶錄》這麼說:「童年就像喝醉一樣,大家都記得你做過的蠢事,除了你。」
可見心理學派將「童年」視為追溯一個人「現在」是怎麼形成的(類似履歷標章);回憶錄則是將童年描寫成模糊會僅記得片段的一段時光。但除此之外,我們的童年還有什麼功用呢?
木心的童年是美的,他在〈童年隨之而去〉這篇短文裡,用了非常具體的方式談「美」是怎麼來的。故事的主述者是個小男孩,他跟著媽媽上山祭拜祖先,住在寺廟裡多日,焚香祈福吃齋唸佛,等待舉行「疏頭」儀式。小孩兒前幾日還興奮體驗深山之旅,可以作弄老和尚、山野裡亂逛亂跑,沒幾日就耐不住性子,吵鬧著要回家。她的媽媽勸著,總算忍到疏頭結束,豈料返程搭船時漏了一只越窯碗,小男孩脾氣大,偏要再上山取碗,一船人等一只碗,在船上消磨時光。碗找回了,小孩樂了,船也啟程了。一切就這樣順利地進行,直到小男孩手一滑,碗飛了出去,沉到河裡。
這個故事花了不少篇幅講小男孩的「人小鬼大」。他聰明,懂得分辨寺廟院殿觀宮庵的不同;他鬼靈精,朗誦「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讚頌美物;他也觀察入微,發現疏頭上疑似寫著閻羅王的地址。最超齡的表現是,他望著沉下去的碗道出:「望著望不見的東西——醒不過來了。」
透過這場失去,木心回答了我最初的提問:對他而言,童年不只是模糊的記憶,更是為了教會我們什麼是『美』。
失去是成為美的條件之一,意識到失去造就美,也不願意醒,則是讓美昇華的關鍵。
一個懂得美的人,是懂得失去,也懂得回憶失去,就像《一代宗師》說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木心 #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