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有刺,是你把自己誤放進了別人的敘事裡
除夕那天,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先是大姑愛的獅子頭。不是外面餐館那種工整的圓,而是形狀略微鬆散的肉團,碎豬肉和冬粉攪在一起,下鍋前已經吸飽了醬汁。鍋蓋掀開時,熱氣往上竄,油脂在湯裡噗滋噗滋地翻滾,肉香厚重得像是直接撞到鼻腔裡。你知道那一口咬下去,先是軟,接著是肉汁化開,最後只剩下調味留在舌根。
接著是表弟喜歡的紅燒肉。肥瘦分得不太精確,有的肉塊邊角圓潤,有的還帶著皮。滷得太久,醬色深到發亮,筷子一夾就散,油脂透明得幾乎像糖。
還有阿婆愛的年糕。她總是切得很大塊,扁長形,刀工不講究比例,只講究「實在」。煎過之後外皮微微焦脆,裡面卻還黏著,咬下去是鹹甜交錯的味道,帶一點老人家才會喜歡的口味。
你站在一旁,看著親戚們陸續入座。這些人,體內有大約 25% 的 DNA 和你一樣,但你對他們的近況,了解得可能還不如坐在隔壁的同事。算起來,血緣其實不薄,卻也不厚。薄到不足以支撐真正的了解,厚到又不能完全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