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同事一起討論朗讀比賽的訓練，
我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一個畫面。
那時，我曾代表縣市參加全國賽。
站在台下，看著其他縣市的選手一一上場，
我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什麼叫「差距」。
他們有完整的培訓體系，有專業老師帶領，穿著整齊一致的背心，
連站上舞台的那一刻，都像是一場早已精心排練的演出。
那已經不只是朗讀了，
而是一場關於聲音、情緒與節奏的表演。
每一個停頓、每一次換氣，都精準得剛剛好。
而我們，從來沒有正式培訓過。
但那一場比賽，沒有讓我沮喪，反而讓我學會了一件事——
高手，是可以被看見、被學習的。
後來，我把那些體悟，一點一點帶回教學現場。
前幾年，我開始訓練幾位學生。
他們都是素人，沒有受過任何朗讀訓練。
聲音不算特別突出，卻有一個讓我很驚喜的地方——
他們的領悟力很好。
朗讀很抽象。
不像美術，有線條、顏色、構圖可以對照；
聲音是看不到、摸不著的，只能用感覺去靠近。
於是，我開始用生活中誇張的比喻陪他們練習：
這一句要像拋物線，要遠遠的拋過去。
這一串排比句，像海波浪，有高低起伏。
哪裡太急，像趕火車，可以慢下來。
嘴巴張開，像看牙醫，啊～讓我看到你的牙齒。
每練一小段，我就停下來，請他們自己評價剛剛的表現；
有時錄音，有時錄影，讓他們看見、也聽見自己。
慢慢地，他們不再只是「照唸」，
而是開始知道——
自己正在用什麼樣的聲音，說什麼樣的話。
連我自己都很意外的是，
在陪他們練習的過程中，我對聲音的比喻，越來越豐富，
彷彿真的能「看見」聲音的樣子。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教學相長吧。
縣賽那天，結果如我所料。
學生拿下了前六名的成績。
我開心的，不只是名次，
而是我真的陪著他們，
從一群素人，走到能夠穩穩站在台上的那一刻。
而他們，也從原本的青澀，慢慢長出了自信，
開始喜歡上朗讀，喜歡上聲音帶來的力量。
這樣的陪練，
對我來說，是一種很深的成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