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風吹一下，你剛好在
課間，林婉婧悄悄走出教室，站在走廊角落。風灌進來，涼涼的，把她耳邊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伸手整理，卻被勾到髮圈，手指痛得一縮。
「動作慢會被風打。」身後忽然傳來一句。 她嚇一跳，回頭看見韓湛靠在欄杆上，不知站了多久。「你怎麼——」她剛開口，又覺得自己問得太多。 他沒回答，只自顧自地脫下外套，隨手放到她肩上。
「不用，我沒覺得冷——」她急忙推回。 「風太吵。」他語氣依然冷冷的，像在抱怨而不是關心。
她不再推辭，只低頭輕聲說：「謝謝……」 他沒回話，但眼神掃過她微紅的耳根，像是不經意地停留了一秒。
上課鐘聲響起，他直接從她身邊踏步進教室，順手幫她拉開門，卻一句話都沒說。 她抱著外套，愣在原地半秒，然後跟上。
——
放學後，她收書慢得比別人還要兩拍。教室只剩她和窗台那邊一個人。 她小心收好便當盒，準備從南門走回家。剛出教室門，就看見韓湛靠牆站著，手插口袋，像是早就等著。
「你走哪？」他問。 她怔了怔：「南門……」 「我也是。」
她沒拆穿他。她知道他平常走北門，那才是他回家的方向。 但他今天，就是往她的方向走。
操場邊的風還在吹，樹影斜斜地映在走道上。他沒說話，她也不敢開口。 走過一半時，他忽然說：「妳走路太慢。」 她下意識道歉：「我習慣了……」 「不習慣也得改。下次妳自己走我才懶得等。」
她愣了一秒，嘴角卻默默上揚。 因為她聽懂了：他不是不想等，而是總在等。
又過了幾周，林婉婧漸漸習慣了轉學生活。有一天下課時，林婉婧不小心打翻了筆袋，幾支筆滾到地上。她慌忙蹲下撿筆，那條手鍊也從袖口滑出，掛在手腕上隨著她動作晃了晃。
她剛要收回手鍊，忽然察覺一道目光落在那裡。 她抬頭，韓湛正在翻課本，但視線略微偏移，一瞬閃過她手腕。 他沒有說話，只是翻書的手指停頓了一秒，隨後把手伸到她面前——剛剛滾遠的筆，安靜地握在他手裡。
她接過時小聲說：「謝謝……」 他照例沒回，卻忽然淡淡地丟下一句：「妳每天都戴那條嗎？」 她一愣：「嗯……就……習慣了吧。」 他沒再接話，但那瞬間她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這樣的小對話不止一次。
放學時突然下起大雨，她因為沒帶傘，只能站在校門口等雨停。 旁邊腳步聲響起——韓湛走過來，手上是一把全黑傘。
「你要等多久？」他問。 她輕聲回：「應該一下就停了……」
他沒說話，只是將傘往她頭上移了一點。 「我也沒打算走太快，站這裡順便遮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鞋面有些濕，心情也跟著滲透了雨意。 韓湛忽然往旁邊挪了半步，傘傾斜得更貼近她。 他沒看她，只說了一句：「別讓雨打到脖子，會感冒。」
語氣還是那種懶懶的冷淡，可她聽得出那句話裡有分量——不是指責，是習慣性的照顧。 她抿著唇輕聲道謝：「……嗯。」 心臟卻莫名亂了一拍。
她不知道的是，韓湛腦子裡閃過三週前的雨夜。 那時他滿臉是雨水，現在卻是他替她擋雨。 他沒有說出口，只把傘握得更穩。
走到轉角，雨勢漸緩。他把傘合上，甩了甩水珠。林婉婧剛想開口告別，他卻忽然問： 「妳那條手鍊，做了多久？」
她怔了一秒，輕輕回：「大概三個晚上吧……是自己編的。」 「嗯。」他沒再問什麼，但那一聲「嗯」，像是在心裡落下某種確認。
她還想說什麼，可他已經先一步走向前。 「走快一點。路邊積水多。」
她小跑著追上他，雨後的氣味溫濕潤潤，她第一次覺得——這條回家的路，好像不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