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婕妤被禁足的第三天,承恩殿外第一次沒有人來請安。
不是因為冷清。
而是因為——不知道該不該來。
阿蘭站在殿外看了一會兒,低聲說:「娘娘,她們在等。」
「等我做什麼。」笛拜月辭語氣很淡。
「等您表態。」阿蘭說,「柳婕妤那件事,太乾脆了。」
太乾脆,反而讓人不安。
笛拜月辭沒有立刻回話。
她正在看一份帳。
是內務司送來的。
上頭列得很細,哪一宮減了什麼,哪一處補了多少,全都清清楚楚。
她看完,闔上。
「去傳一句話。」她說。
阿蘭一怔。「傳什麼?」
「今日午後,承恩殿照例處理內務。」笛拜月辭說,「有事,照流程來。」
這不是安撫。
也不是示好。
只是——沒有變。
話傳出去之後,後宮反而更安靜了。
靜到,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直到午後,第一個人,終於坐不住了。
來的是尚食局的掌事女官。
她站在殿外,等了很久,才被引進來。
「貴妃娘娘。」她行禮時,明顯比往日更慎重。
「說事吧。」笛拜月辭沒有寒暄。
那女官頓了一下,才低聲說:「柳婕妤禁足後,她那邊的膳食份例,需要重新調整。」
這是一件必須有人接的事。
「照例。」笛拜月辭回得很快。
「可……」女官遲疑了一下,「有人提議,是否要再減一成?」
這句話,才是重點。
減份例,是懲戒。
可這一減,就等於——
把柳婕妤,徹底丟出去了。
笛拜月辭抬眼,看向她。「誰提議的?」
女官一僵。「是……例行建議。」
「我問的是,誰。」她語氣不重,卻沒有退路。
女官低下頭。「是淑妃那邊,轉來的意思。」
殿內靜了一瞬。
阿蘭下意識握緊了袖口。
笛拜月辭卻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她說。
「那……」女官試探地問,「娘娘的意思是?」
「不減。」笛拜月辭回道。
女官猛地抬頭。
「不減?」她下意識重複。
「禁足是禁足。」笛拜月辭說,「份例是份例。」
「規矩,不混在一起。」
這句話一出,女官的表情明顯變了。
不是失望。
而是——鬆了一口氣。
「奴婢明白了。」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人一走,阿蘭忍不住問:「娘娘,您這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