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正失控,是在第五天夜裡。
那一夜,後宮很安靜。
安靜得不尋常。
承恩殿的燈還亮著,阿蘭卻已經站在殿門口來回看了好幾次。
「娘娘。」她壓低聲音,「太安靜了。」
笛拜月辭坐在案前,正在看一份剛送來的舊帳。
「安靜,代表有人在做事。」她說。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通報。
是直接衝到殿門口。
「貴妃娘娘——」
來人是尚食局的一名女官,臉色發白,連禮都行得有些亂。
「說。」笛拜月辭沒有抬頭。
「端妃娘娘那邊,出事了。」女官聲音發顫,「晚膳裡的食材,被人動過。」
阿蘭的心猛地一沉。
「嚴不嚴重?」她急聲問。
「不重。」女官連忙搖頭,「只是發現得早,沒人入口。」
這句話,反而更讓人不安。
「誰先發現的?」笛拜月辭問。
「是尚食局自己。」女官咬牙說,「可那批食材……並沒有經過承恩殿。」
殿內,靜了一瞬。
這句話,說得太清楚了。
繞路。
繞得太急, 也太狠。
「知道了。」笛拜月辭合上帳冊,「人先穩住。」
「是。」女官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人一走,阿蘭立刻開口。
「娘娘,她們這是想繞過您,直接動端妃?」
「不只是端妃。」笛拜月辭站起身,「是想證明一件事。」
「什麼?」
「就算不經我,事情也能被鬧大。」她說。
可這一步,走得太險。
因為這已經不是帳目、份例。
而是——人命的邊緣。
消息很快傳到了晏無缺那裡。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侍便到了承恩殿。
「陛下請貴妃娘娘即刻入宮。」
語氣很短。
沒有多餘的修飾。
這不是詢問。
是要她進場。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晏無缺站在案前,臉色很冷。
端妃蕭令儀已經在了。
她的神情不算慌,卻明顯壓著怒意。
「妳們都知道了。」晏無缺開口。
「是。」笛拜月辭應道。
「這件事,沒有經過妳。」他看著她。
「沒有。」她回得很穩。
「那妳怎麼看?」他問。
笛拜月辭沒有立刻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