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有沒有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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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書跟史料常說,元代雖然是由蒙古人忽必烈建立,其「大元」國號,出自《易經·乾卦》中的「大哉乾元,萬物資始」。由於元朝領土極廣,西連蒙古帝國中、西亞和東歐部份,很多色目人就在元朝為官和定居。當時漢人特指中原人,可以包括原來唐土漢人、女真人和契丹人;南宋人就統稱南人、南家歹、蠻子等,可以包括南方少數民族。

令人疑惑的是,洪武元年,朱元璋針對金、元兩朝對漢土人衣冠禮習等影響,下旨通令全國衣冠復原唐制,「其辮髮椎髻、胡服胡語胡姓一切禁止」對於元朝,更斥「夷狄入中國主天下」,高度打壓胡文化上,如果說蒙古真的漢化失敗,這麼做又是為何?

從文化層來講,其實胡文化在當代很強勢,華北跟蒙古內地歷經遼金元三朝統治,文化上的沉澱,沒有後世中國史說的這麼薄弱,而蒙古史料裡「大元」是被解釋為「大元也克兀魯斯」代表的是「普天之下的共主之域」。

五胡亂華時期

《魏書》魏收專門設立《島夷傳》,在唐朝統一前,華北人叫江南地區是「島夷」,意為居住在島上的野蠻人,也被叫「海夷」,稱南朝君主為島夷桓玄、海夷馮跋、島夷劉裕、島夷蕭道成、島夷蕭衍,平時罵漢族是「惡漢 」、「卑劣漢」、「一錢漢」、「好色漢」。

華南地區也有沈約在《宋書》設立了《索虜傳》來記載北方歷史,「索虜」,意為綁辮子的奴才後代,或是叫他們「魏虜」,或是胡臭虜(腥羶味),總剃頂(把頭頂剃光)留辮髮(索頭)甚至「披髮左衽」。

這樣的文化對立,到了隋唐因為全國統一而從史書上消失,然而到了宋遼金元時代,這些又再次被拿出來使用。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內容可以在各國的古漢語辭典發現:痴漢(チカン)、胡乱(ウラン)、胡散臭い(ウサンクサイ)、好色漢(호색한)、卑劣漢(비열한)、痴漢(치한)、台語的話胡亂。

宋遼金元時期

多數人都對頭髮的差異記憶深刻,尤其是滿清剃髮留辮,而北方還有一個習俗是當代華人不喜歡的,那就是胡人崇尚「天足」,當時江南地區,認為胡人不懂裹小腳的「嬌弱美」,元代漢人詩詞中常有嘲諷「大腳婆」,來藉此鄙視蒙古人的習俗。

制度上的影響存在嗎?事實上蒙古人妥妥的把中國變成一種部落封建,當代蒙古文獻把領土區分成「位下」跟「投下」,功臣打下來的叫做「投下」,嫡系繼承來的叫做「位下」,而蒙古人的語境裡,Ayimaq代表的是誰家所屬的軍事集團,Ulus則代表誰家統治的人群,簡單說就是我是Ayimaq(位下),你是我的投下(Ulus),但也可能我的投下(Ulus)還有自己的投下(Ulus),這就是西方封建制度典型的「我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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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統治下,以里甲制與鄉練,逐步取代以投下為核心的私人控制;清代則透過「編戶齊民」,將數個世紀以來被細分、被私有化的人群重新納入國家的直接管轄之下。這不是單純的行政改革,而是一場對草原部落個人私有化的「去蒙古化」運動,將人,從宗族與軍功的私人名下,重新收回到大一統國家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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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分割的局面說明了,為何元朝的繼承戰爭可以如此頻繁發生,正因為皇帝的即位跟這些地方上的部落封國無關,然而當這些封王想搶奪大汗之位時,又會變成一股強大的軍事威脅。

※設想一下,洪武的禁令,本質不是復古唐制,而是拆除元代習俗跟設施,如果沒有這場漢文化復興運動,或許你會在中華大地看到成千上萬的西方拉丁姓氏的豪門、阿拉伯姓氏的家族,甚至是基督教的希臘家族出現在中國領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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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間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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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歷史業餘研究者,長期關注中世紀與近代史,特別在政治結構、制度演變與敘事如何被建構與使用上抱有高度興趣。比起主流的結論,更喜歡把流行觀點反過來思考與討論。 不追求艱澀學術語言,偏好能兼顧準確性與敘事感的歷史書寫,持續以好奇而懷疑的態度,慢慢累積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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