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入無人之境。
真諷刺,不是嗎?麗迪亞·高蒂耶彷彿公主般聲勢浩大地入主,但實際的防禦、警戒堪稱為零。
她的下僕,竟然只在起居室活動、工作、待命。彷彿風景,毫無作用。
當所有家具用品搬運完後,她的管家用近乎虔誠的方式,將內室的門關起來。
但這防不住他。
劇院幽靈,站在交際花的殖民地內部,仔細審視——整齊的床鋪;歸整的物品;衣櫃的衣物依照長度排列;妝檯上空無一物,全數在抽屜內按照大小形狀排列整齊。
恍若儀式。
這絕非尋常交際花那般靡麗浮華的內室。有趣。
她在看到妝檯上那封來自地獄的信息時,臉會怎麼扭曲呢?
他很期待那一刻——虛假的美麗,被他敲碎,露出脆弱。
幽靈把紅墨水寫就的恐嚇信,端正放在麗迪亞·高蒂耶的妝檯上,隨即消失。
他當然會隱身暗處,靜靜欣賞那場自己設計的美妙戲碼——她的偽裝面容會出現裂痕,就像她飾演的東方。
假的永遠是假的,再怎麼裝,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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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告 可笑的 東方 公主:
別妄圖將妳拙劣的伎倆,
污染藝術的聖殿。
當樂曲響起,
真假纖毫畢現。
妳那雕琢過度的“異國”皮囊,
會成為整部劇最不堪的一筆。
妳以權勢金錢堆積起來的外殼,
毫無用途。
我期待——妳內裡的芯顯露出來那一刻。
虛假與偽裝,終會被燈光審判。
比死亡更甚。
——歌劇院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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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迪亞發現妝檯上多了一封不請自來的信件。
端端正正,給她的。
她回頭看了一下關起的門。
隨即,眼神回轉,掃視整個空間一圈。
她皺著眉,把原本進門後脫下、握在手上的手套重新戴上。拿起信封研究。
猶豫了一下,湊近嗅聞,隨後拆開信封的紅蠟封口閱讀。
讀畢,她將信折好,收進裙子暗袋裡。
起身出內室,關門。
「瑪麗,我不在的時候,有誰進過內室嗎?」麗迪亞喚來貼身女僕問道。
瑪麗驚慌搖頭,「小姐,大家都很守規矩!您不在,不會有人踏入您的內室。」
「很好,別緊張,我就是問問。」她輕聲安撫。
「新來的阿黛爾·莫羅小姐也清楚我的規矩嗎?」
「莫羅小姐也都跟其他人待在一起。」
「很好,瑪麗。妳要提醒大家:就算暫時不在家,一切規定和在宅邸時相同。」
「是!」
「去請莫羅小姐過來。」麗迪亞吩咐,瑪麗退下。
年輕的家庭教師踏入麗迪亞的房間,「小姐!」
「坐。」麗迪亞微笑,輕輕擺了擺手。
「小姐,您找我來,是……我隨時可以開始課程。」年輕的家庭教師彷彿急著對雇主證明自己的價值。
麗迪亞將手勢往下一壓,「不急。」
「還習慣嗎?跟其他人相處得如何?」
「大家都對我很友善。」
「那就好。」麗迪亞點點頭,「阿黛爾,幫我做事,最要緊的是什麼?」麗迪亞的大眼睛仔細盯著阿黛爾·莫羅小姐的臉龐。
「遵照小姐的一切指令!」
「妳很棒。妳記住了。」麗迪亞頓了頓,「怎麼了,我親愛的阿黛爾,妳看起來……有些……不安?」
「小姐,我……」年輕的阿黛爾抓緊裙子。「我……我有點……我有點害怕。」
「怎麼了?」麗迪亞起身繞到阿黛爾身後,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您有聽說劇院的……傳聞嗎?」
「哦,有的,有的。當然。是很有趣的故事。」
「您……不會害怕嗎?」阿黛爾垂眼,到底劇院傳說的鬧鬼,對年輕女孩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何況她還被雇主帶來這裡暫住。
「莫慌。妳盡量和瑪麗待在一起。沒事的。」
「謝謝小姐。」
鏡子後的目光,把麗迪亞審問自己人的過程,盡收眼底。
看來,這位東方公主,已經開始陷入恐懼?
她已自亂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