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跟先生提起我為什麼堅持要把圖書館的事情處理好。
話才說到一半,他就笑了。
不是附和,也不是反對,就是那種很熟悉的傻笑。
我看著那個笑,其實心裡很清楚——
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懂我會這樣做,也懂我其實早就想好了。
後來,我跟妹妹通電話。
聊著聊著,我提起了一個畫面:
我在圖書館,用電風扇對著剛拖過的地板吹,希望它早點乾。
這個動作,不知怎麼地,就讓我想到一部很老的電影〈大劈棺〉。
古人沒有電風扇,只能拿扇子搧土,希望土早點乾。
我話還沒說完,妹妹已經在電話那頭笑出來。
她笑的不是電影,也不是故事。
她笑的是我。
她說了一句更狠、也更準的話:
「你的堅持,其實就是不要自己掃廁所,因為你有潔癖。」
我們兩個一起大笑。
那個笑,很奇妙。
因為它沒有拆穿我,也沒有否定我。
它只是把我拉回來——
拉回那個既講原則、又怕髒,既想很遠、也很人性的自己。
後來,我又跟她提到一個在網路上看到的故事。
一個女人,年輕時被一句「我養你」娶進門。
多年後,這句話慢慢變成了另一種語氣:
「你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養的你?」
她從不敢買衣服、不敢花錢,到最後連存在本身都被質疑。
那成了她決定創業的原因。
我沒有評論,也沒有下結論。
只是說完,停了一下。
妹妹問我:「你想說什麼?」
我笑了。
她也笑了。
她自己接了下去:「你是不是在叫我創業?」
我說:「這麼明白的事情,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然後,我們又一起笑了。
那種笑,很難形容。
不是因為事情好笑,而是因為不用說破。
一個眼神、一句停頓、一段沒說完的話,就已經足夠。
我後來才發現,這種感覺,其實很少見。
那是只有在彼此共享同一套世界觀之後,才會出現的鬆弛。
不用急著證明自己對。
不用擔心被誤解。
也不用把每個想法說到最後一個字。
因為對方早就知道——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也知道你為什麼會笑。
我想,這大概就是一種很成熟的親密。
不是黏在一起,而是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看世界。
有時候,
真的只需要一個笑,
就知道彼此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