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與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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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禁忌之花》

那時,芳宜就負責煮飯,並把會導致乾噁的飲食換掉了。好在時局不穩,米菜等都變貴了,也不容易買到。芳廷被裁員後,就跟芳宜一起在小莊園的七十坪空地,開墾種米種菜,努力自給自足。芳序還請人來檢測湖裡和儲水箱的水質是否能夠使用,又要怎麼處理等等。一切處理好,他們就引湖水的水,以及幾個儲水箱來灌溉,因為小莊園靠山,經常下大雨,不怕湖水乾涸,也不怕儲水箱空了。

芳藹仍待在房間裡,已經第四天了。陸貞穆曾在家裡當農夫助手,自然比苑澄遠這細皮嫩肉的富家子弟要強很多,開墾、播種、施肥、澆水,除雜草或除蟲都難不倒他。

苑澄遠第一次種田,頗有幾分不適,甚至沒想過人工種田是非常辛苦的勞力活!天氣大熱的時候,工作兩個小時就快不行了,非得休息,很難繼續。耕種第三天的下午,除了芳藹還在房裡,其他人都在小客廳休息的時候,陸貞穆跟苑澄遠就走去,輪流說:「我們有兩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們坦白,而且希望三位兄長能答應並且言出必行。」

大哥芳譽就問:「你們先說再看看,要答應甚麼事?」

他們就互看一眼都感覺這位大舅子的關,真不好過!隨即,又互相點了點頭,心一橫一起下跪,各自坦承:「我已經跟芳流(芳宜的字)談過了,請三位兄長答應我們的婚事!」、「我已經跟芳烈(芳若的字)談過了,請三位兄長答應我們的婚事!」

芳譽看了我們,又看了坐在後面的兩個妹妹,緩慢地說:「要娶芳宜沒門,要娶芳烈更不可能。」

坐在旁邊十分冷靜的二哥芳序,緩緩地說:「這兩件事不可能,就別想法子了。」

三哥芳廷面露驚訝卻甚麼也沒說。

他們又互看一眼,就先微笑並拱手說:「恭喜三位兄長!」三兄弟抬眼看了過來,正疑惑有甚麼好恭喜的,就聽到下一句:「你們要當舅舅了!」苑澄遠也趕緊拱手接著說:「恭喜三位大舅舅,真是可喜可賀呀!」三位兄長又將視線移了過去,他仍笑著說:「多了一位贅婿,更多了一位弟弟。」

芳宜和芳若在一瞬間完全傻眼!這是他們想到的辦法嗎?

芳譽還在震驚中,芳序就憤怒如狂的神色,立即站了起來,氣憤道:「誰要你們倆傢伙當妹婿呀!」就拽著他們到前院的草地上,芳譽跟芳廷也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五人就這樣打成一團,陸貞穆本來跟苑澄遠合作應對,但到後面完全是各自挨打。苑澄遠腿腳長,手腳靈活很快就脫身了;正要跑向圍牆時,站在後邊看的芳序沒有追上去,而是雙手叉腰大喊:「你跑了就別回來,我們家不歡迎只顧自己逃跑的傢伙,你也休想靠近芳宜半步!」他一聽,趕緊擦了一下牆面,轉回來直接撲倒芳序,扭打成一團!芳譽一看,就趕來幫忙,兩人打一個;陸貞穆一邊防著芳廷的拳頭,一邊說:「雖然自知長得不帥,也沒三舅子好看,但能不能別打了!」說完,又挨了幾拳,才肯罷手!

正當陸貞穆喘氣的時候,就看芳廷被苑澄遠撲倒了,兩人打成一團!芳序奮力站了起來,拉開苑澄遠並拽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你個富家子弟,等時局穩定就滾回美國,永遠都不要回來了!芳宜跟苑家不配,不夠格嫁過去。」說完,就放開他沒再動手,看大哥扶起三弟立即搭起一邊的肩,三兄弟肩搭肩的回屋裡。

沐芳宜站在窗邊看這場混戰,轉頭就和小妹說,雖然這場仗沒人是贏家,各個慘樣,但三位兄長卻是一臉的不喪志氣,猶如「雖敗猶榮」的表情。二哥的話是對的,我無法承擔過大的壓力,也無法承受激烈、爆裂的環境,確實不夠格嫁過去。

小妹芳若聽了,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在草地上打完,沒人是贏家,各個都有受傷,好在不會很嚴重,只是都有慘樣!當時,看著旁邊的苑澄遠,一邊的臉被打腫了,也有瘀青,陸貞穆就說了句:「沒想到你滿能打的,比我強。」他聽了,就說沒想到你也很耐打,不逃不躲,只是防著。沒一會,苑澄遠跟陸貞穆道歉,說他不該在被打散後,就臨時跑掉,而是要繼續合作,才能減少被打的機率,增加贏的機會。

芳宜給他們上藥,一句也沒說。之後芳宜就和小妹芳若眉來眼去的,拼命在兩人跟三位大舅子之間,互傳訊息。最後,還是正在冰敷的芳譽開口:「有甚麼話,就快說。」

芳宜握著茶碗,緩緩地說:「雖然是兩敗俱傷,但該出的氣都出了,該爭的氣也爭了。自知苑家的門太重,實在無力撐起;自身情況的特殊性,也跟苑家不配。既如此,何不想想該如何讓小妹安家呢?」

這話立即讓芳譽氣到只說得出一句:「你………」又像想到甚麼,立即坐好,沉默不語。

小妹就一臉驚訝地看著神情堅定的五姊,既有欽佩,也有驚訝!

芳宜一看大哥生悶氣也不退讓,而是說這棟房子從外觀看只有三層,總共六百八十坪,實際是樓中樓的結構,沒有閣樓,一共有六層;前年在表姑及其他沐家人的資助下,還有重新整修、重新拉電線,很多管線都有重新安裝。所以,讓他們住在三樓最合適,既有私人空間,我們也看得到能隨時上樓幫忙。

芳譽跟芳序聽了,面露不滿與氣憤卻也沒再反駁。好一會,大哥才說:「等你把三樓收拾好,就給他們辦婚宴。」

陸貞穆和芳若頓時互看彼此,開心不已!正想抱在一起時,就聽芳序警告:「不准抱,還沒結婚,抱甚麼抱!」但他們還是高興不已!

隔天,芳宜就帶著幾人去三樓整理東西,重的東西都是陸貞穆、苑澄遠跟沐家三兄弟搬下樓,她就一間接一間的整理,把要搬下去的東西分輕重;輕的讓芳烈(沐芳若的字)、芳淵跟芳遠輪流搬。芳宜把一些舊的首飾盒疊起來,放在旁邊,有好幾疊大小相似的木箱子;芳烈看到了,就拿了一疊中小型的首飾盒出去,盒子都是木製,比較沉也因此看不到底下的地毯是否凸起。要下樓的時候,就被地毯拌倒並且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在後面的七弟芳淵一聽到聲響,立即喊道:「五姊,六姊摔下去了!她摔倒了!」

芳宜趕忙扔下手裡的事,跳過那個凸起的地方,奔跑下樓;在一樓陸貞穆和苑澄遠跟芳譽、芳序在小客廳裡,一起分類整理,聽到巨響也趕忙跑去。

芳宜趕到樓下並讓跟著跑下來的芳淵和芳遠去二樓叫四姊。結果,他倆拼命拍門跟四姊講,就是沒出來。芳宜乾脆揹起小妹讓大哥和二哥去開車;芳廷看了大哥、二哥、五姊跟陸貞穆先帶芳烈離開,立即跑上去把兩個弟弟抱下來,搭上二哥芳序的車,一併趕到醫院。在送醫後,沒有性命之憂,也沒有內出血,但有骨折,孩子也流掉了,完全沒能保住。芳譽、芳序、芳廷、芳宜、芳淵和芳遠及陸貞穆都在急診室等候,尤其三位兄長跟他都很自責、很沉重。當晚,芳宜一臉冷靜,不喜不憂,只是讓大哥出去聊一聊。因為骨折不嚴重,最快隔天就可以出院。

兩人站在外面,芳宜問他表姑蕭卓希怎麼說,不只是對她的事,還有小妹的事。看大哥芳譽有幾分猶豫,就說:「我可以一輩子不嫁人,但你得告訴我表姑講甚麼。」

大哥就說表姑讓他把苑澄遠趕出去,原話是這樣的:

那苑家的小子,一輩子沒吃過甚麼苦,家族壓力當然是有承擔,也是不少,但比起大哥東旭的壓力,那可差遠了!再說苑家撤離前,還有不少的資產在這裡,等新法家政府上台,一定會回來守住幾代人的家產不可能輕易放棄!憑苑家在美國的人脈與資產,那與這裡不相上下,也可能更多。當然,他們也能輕易把二公子救出來,但苑澄遠早就想到了,也寫信婉拒家族的一切救援!他這麼做,就是不想跟他老爹一樣,晚年還為當時沒能跟盛姨見到面,又沒能在一起而遺憾。沐家跟盛家自是不能比,當年苑家與盛家相當,內在不相當。但盛家有人可以擋、有人可以撐起兒女並成為他們的底氣,芳宜跟芳若就你們幾個兄姊,再加上有一對比垃圾更狼心狗肺的親生父母,甚麼時候要為了利益、為了權勢,把你們全賣了都很難講!

那個姓陸的小子,如果人還不錯,也能避免住在農村,那群見利忘義、見錢眼開、垃圾至極的家人來糾纏鬧事,就讓芳烈嫁了吧!現在的局勢太糟糕了,先不要想找工作的問題,能不餓肚子也能保命就很不錯了!

你們三個得想想要是那對狼心狗肺的父母,一招把你們擊潰,芳藹一定是如九姨太大鬧特鬧,鬧完的隔天一定跑個不見人影,也不必想她會懺悔或承擔,連道歉都不用想。到時候芳宜、芳烈、芳淵與芳遠該怎麼辦,你們做兄長的想過嘛?假設芳烈那時嫁給姓陸的小子,我也能把他們接到美國一起住,但他們願意走嗎?那對狼心狗肺的父母會親易放過他們嗎?

當下,聽完大哥轉述這一長串的話,感嘆表姑想得真遠!但大哥還是面色沉重,不知該如何是好。表姑是哲學系畢業又念別科,比純念哲學的他們更強一些。本來我都想好,兄妹四人不娶不嫁,就這樣相伴一生,也挺好的。但表姑的話,又提醒我:「有時,有些人無法只顧著自己的小日子而活。」雖不知道別家如何,但自家兄妹感情一直很好,而大姊時常認為跟我們的關係不好,也認為這個家沒有她也無所謂,甚至認為這個家沒有她的位置。雖然我跟四姊芳藹只差兩歲,但我們的關係並沒有很好。

後來,芳宜想起苑澄遠還在家裡,就叫二哥開車載她和兩個小屁蛋回去。芳譽和芳廷則留在醫院等待。

一路上,芳序總想和芳宜說話,但後面還坐了兩個弟弟,所以一直沒開口。

迎面開來兩三台貨車,上面全是舉槍的青年槍桿子在朝天空開了好幾槍,並且大呼小叫!一看是綠漆車頂的車子,當即安分地坐在車斗並且顧好各自的槍,沒再大呼小叫、瘋狂叫囂,也沒在朝天際鳴槍示威!

忽然,芳宜回頭查看兩個小屁蛋已經睡得東倒西歪,還在打呼嚕或打鼾就說道:「待會一人揹一個。」

芳序聽罷,面露幾分訝異並回頭看了一下,又轉回來專心開車。隨即問道:「你真的要嫁給姓苑那個臭小子嗎?」

「我對他的感情不深,可以說很淡。所以不會嫁給他,到時候看著辦吧!但是二哥也要幫忙踢幾腳,不然那傢伙可黏人了。」隨即說,雖然以前跟兩位未婚夫感情很好,但那是純感情交流;不像十五歲的時候,除了感情,還有身體的頻繁交流。而且彼此要的生活不一樣,我想留下來,一輩子在山野和田地奔跑;跟他們想要去國外念書並生活一輩子,就算感情再好也沒辦法走下去。祖父母讓我從十六歲的寒暑假到十七歲的寒假都去不同的遠方城市生活,本來祖父是要送去美國的姑婆家和英國的伯公家。三哥、四姊、小六,那時候都在其他洲的不同城市念書,大哥在邊境的城市工作距離最近。但祖母捨不得,跟祖父哭訴他太狠心了,居然要送我一個人到跨越海洋之外的地方。後來,祖父不忍祖母傷心難過,才改送到不同洲的其他城市。

芳序邊開車邊聽,就說其實他很高興,甚至非常欣喜能在她十七歲的暑假到二十歲的寒假,這其中的寒暑都能在一起生活幾個月,一起做家務、一起讀書、一起煮飯、一起耕作和瘋狂的甜蜜。這些時候猶如十五歲的暑假,既甜蜜又幸福!

她聽了,有些傷感地說等時局變好,就能回到那間小院一起生活,不必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

隨後,問她甚麼時候要拒絕並甩掉那個臭小子。

「看他甚麼時候求婚吧!」

等車開進小莊園並停靠在大門口,苑澄遠立即跑了出來,芳序和他解釋當時太匆忙也著急送小妹去醫院,就忘了報備再走。隨即,打開後車門,抱起老七。芳宜揹起老八顯得有些吃力,芳序看了就讓她放下,等會由他來揹。

苑澄遠立即走到芳宜身邊說:「孩子太重了,交給我吧。」

「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我們的弟弟,理應由我們自己揹。」隨即,不理會他徑直走了進去。

芳宜剛把弟弟放在床上,就直接躺在旁邊喘口氣。

芳序關門走進來說,怎麼能這麼勉強自己,你身上還有舊傷,要是有個萬一要怎麼辦。

她聽了想起來卻起不來,還是二哥攙扶著她才坐起來。

「我還能動,就盡量幫忙不想一直懶著。」

他十分溫柔地說:「在這個家沒有人會嫌棄你,有大哥和二哥在,有時候要顧及自己,千萬不能勉強,明白嘛。」

她點了點頭,隨後轉身要安頓那個小屁蛋,芳序伸手攔住並讓她往旁邊挪動一下,很快就把老八安頓好了。

芳宜頓感輕鬆許多,就說肚子有點餓,想吃一些餅食。剛走出去,苑澄遠就拿了一盤餅走來,說是在廚房的鍋子發現的湯米餅。

「是湯麵餅。」芳宜更正道,但也道謝並用紙巾拿了一塊吃;當即驚訝並開心地說道:「是蠔油的湯麵餅!」

苑澄遠見她吃得很開心就笑說,希望還合你的口味,我花了一些時間做的。

芳序見狀,就問他哪裡來的食材?

「從院子摘的。」

他倆瞬間臉色大變,並異口同聲道:「那還沒到收成呀!」

苑澄遠對此,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湯麵餅的外型類似胡椒餅,但大了將近一半,有些地區的湯麵餅更大。做法是先把米蒸到七八分熟(或用隔夜飯),再用蔬菜的菜葉包裹處理過的米、肉類和蘿蔔絲、韭菜絲、茄子絲、馬鈴薯絲、煎蛋絲等等,再加一點水,最後用麵糰包覆再放在煎盤上,蓋上蓋子等一段時間掀開並翻面煎至兩面金黃即可。或是米蒸到七八分熟(或用隔夜飯),再加一點蠔油並用菜葉包裹米和餡料,最後用麵糰包覆,放進柴燒的烤桶裡,烤熟即可。

百餘年前,住在東洲邊境小城市的一名賣餅的婦人,為了探望被關押在監獄的丈夫,怕餅冷掉或整個凍住了,就推著炭火爐子,把餅放在裡邊沿途叫賣。等到了監獄,正好剩下兩個熱呼呼的餅,那時候監獄的伙食很差,丈夫一看到妻子做的湯麵餅就狼吞虎嚥的吃光了!最後,讓妻子有空探監多做幾種餅帶來,每次去帶的餅都不一樣,其中之一就是湯麵餅。

後來,小妹芳若出院回家,芳譽就跟她說,等傷好了再辦婚宴。她十分開心,大哥還是言出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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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曼潛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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