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天涯腳步不停,走向西位的長髮男子。
長髮男子早已噴出更多迷魂煙,但寒冰領域中,煙霧擴散極慢。見杜天涯逼近,他雙手連揮,灑出大片「腐骨砂」 ── 細小的黑色砂礫,每一顆都蘊含劇毒和腐蝕性。
杜天涯這次甚至沒用法術。他腳尖挑起地上一個廢棄的鐵桶蓋,當盾牌擋在身前。「叮叮噹噹……」腐骨砂打在鐵蓋上,濺起點點火星。
趁此空隙,杜天涯左手一揚,三根冰錐成品字形射出。
長髮男子急忙閃避,躲開兩根,第三根擦過他左側肋骨 ── 劃破表皮,但不深。
「躲得不錯。」杜天涯點頭,卻突然身形加速,如鬼魅般貼近,一掌拍在他胸口。
這一掌看似輕飄,實則蘊含「震」勁。長髮男子只覺五臟六腑如被重錘擊中,一口氣喘不上來,踉蹌後退。
杜天涯追擊,冰錐刺入他右膝,鋼筷插入。
「第三個。」
光頭殺手見狀,已知今日難以善了。他咆哮一聲,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灑在雙手上。
「陰煞百裂手!」
他雙掌化作漫天掌影,每一掌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鋪天蓋地壓向杜天涯 ── 這是搏命禁術,燃燒精血換取短暫爆發,事後會修為倒退,但威力足以威脅煉氣七層。
杜天涯終於露出認真的表情。
他後撤三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 不是攻擊法術,而是防禦性的「玄冰盾」。
一面半透明的冰盾在面前凝聚,厚約三寸,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
「轟轟轟 ── !」
數十道掌影轟在冰盾上,炸開團團黑氣。冰盾表面出現裂紋,但未破碎。
光頭殺手攻勢稍竭的瞬間,杜天涯撤盾,欺身而上,一指點在他眉心。
「定。」
簡單的定身咒,但以仙尊級別的技巧施展,煉氣五層根本無法掙脫。
光頭殺手僵在原地,眼中驚恐萬分。
杜天涯冰錐刺入他丹田側面,重創其氣海,鋼筷插入。
「第四個。」
至此,四名手下全倒,只剩玄一。
玄一沒有逃跑。
他站在鎖魂陣中心,眼神陰冷如毒蛇,死死盯著杜天涯:「好手段……好算計。你從一開始就在壓制境界,讓我們誤判了你的實力。」
「看出來了?」杜天涯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可惜晚了。」
「不晚。」玄一忽然笑了,笑容詭異,「你以為我為什麼一直站在陣眼不動?」
他雙手猛然高舉,口中誦念出一段極其古老晦澀的咒文。那語言不似人間所有,音節尖銳刺耳,帶著某種褻瀆神聖的邪惡韻律。
機械層的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陣法在逆向運轉 ── 玄一在燃燒自己的修為和壽元,強行將「五煞鎖魂陣」升級為「火炎崐岡陣」!
「我黑煞門的陣法,豈是那麼簡單?」玄一七竅開始滲出黑血,但氣息卻在瘋狂暴漲,短暫突破到煉氣七層:「此陣需五人性命為引……他們四個廢了正好,省得我親自動手!」
倒在地上的四名殺手,忽然同時慘叫起來。他們傷口處的鋼筷被無形之力抽出,鮮血噴湧,但流出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濃稠的黑色。這些黑血化作血線,蜿蜒流向陣眼,被玄一吸收。
四人的氣息急速衰弱,皮膚乾癟,眨眼間就成了四具乾屍 ── 他們的生命力和殘餘修為,全被陣法抽乾!
玄一的氣息穩固在煉氣七層初期,周身繚繞的黑氣凝實如鎧甲。他咧嘴笑,牙齒已被黑血染成墨色:「現在,我們可以公平一戰了。」
杜天涯看著那四具乾屍,忍不住吐槽:「你要不要聽看看自己說了什麼?煉氣七層打煉氣二層,你說公平?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玄一大吼一聲,渾身冒出熊熊火焰,竟然像一個火人般,朝杜天涯緩步走來:「你可知道,火炎崐岡出自《書經.胤征》?」
「我哪知道這個?」杜天涯也是醉了,大哥你莫是忘了,火還在你身上燒著呢!怎還有時間教國文?
只聽到玄一以低沉的聲音念誦書經的經文:「火炎崐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
隨著念誦聲,玄一身上的火焰燃燒越加猛烈!
煉氣七層的速度,遠超之前。幾乎像烈火戰車般,朝杜天涯瘋狂衝鋒而來!火劍當頭斬下 ── 簡單直接,但猛烈得連空氣都要被燒焦了!
杜天涯這次沒有硬接。
他腳下踏出玄奧步法,身形如柳絮隨風,在劍鋒間飄搖閃避。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擦著衣角掠過,割裂幾縷布絲。
「只會躲嗎?!」玄一怒吼,攻勢愈發狂暴。火劍揮灑間,煞氣縱橫,在牆壁和管道上留下深深的灼燒痕跡。
杜天涯始終不還手,只是閃避、觀察。說實在的,玄一的火炎崐岡陣還是有點門道的,他在修真界也看過類似的陣法,威力比這個強得多了,但都是金丹期以上才發動得了,像玄一這樣,可以在煉氣期就發動如此猛烈陣法,尤其是在地球靈力如此稀薄的環境下,真是難能可貴了。
所以杜天涯有心想要參考一下,說不定能改良一下,讓火炎崐岡陣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頭劃過,大約十息過後,杜天涯忽然開口:「你這個強行提升的煉氣七層,有三處破綻。」
玄一冷笑:「虛張聲……」
話未說完,杜天涯動了真正的殺招。
他不再壓制實力 ── 但也只釋放到煉氣四層左右的水準。
「第一破綻:靈力駁雜不純。」杜天涯的聲音冰冷猶如冥府判官。
杜天涯左手掐「淨靈訣」,一點純白靈光彈出,沒入玄一周身火焰中。
玄一的動作為之一頓,停止了攻擊,且氣息略顯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