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婚禮。
場面熱鬧、聲音很多,大家都在忙,也都在笑。
我幫忙收東西,結束後騎車載我爸回家。
距離很短,大概兩百公尺。
我爸沒戴安全帽,我被酒測。
數字不高,但超過。
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沒有解釋、沒有求情,也沒有說今天是喜事。
流程很快。
拍照、蓋手印、進看守所。
那個時間點,婚禮應該已經散場了。
大家回家繼續喝、繼續聊、繼續熱鬧。
我坐在裡面,很安靜。
不是因為我想裝冷靜,而是因為我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
凌晨離開的時候,我一個人坐計程車回家。
身上有錢,沒有人在等我。
後來我才慢慢發現,那天不是意外。
在我們家,酒不是禁忌。
酒是一種被允許的風險。
每個人都有酒駕紀錄。
有人被抓一次,有人兩次。
有人繳錢,有人坐牢。
大家記得金額,
但不太記得原因。
酒駕不是「不可以」,
而是「不小心」。
被抓不是「錯」,
而是「倒楣」。
罰單是成本,
拘留是風險。
事情過了,就繼續。
久了之後,酒不只是酒,
它變成一個結構:
情緒不好,可以喝
壓力太大,可以喝
出事了,再說
在這樣的系統裡,
清醒反而是不合群的。
因為清醒的人會看到循環,
看到下一次一定會再發生,
看到最後承擔的人,往往不是最醉的那一個。
所以我後來因為住院後沒有再喝酒的理由。
沒有公告,
沒有宣言,
也沒有勸任何人。
不是因為我自制力強,
而是因為我已經看過夠多次結局。
我知道酒會把人帶去哪裡。
我知道出事之後會發生什麼。
更重要的是,
我知道自己不想再站在那個位置。
我不是戒酒。
我只是退出那個系統。
現在的生活看起來很安靜。
不喝酒、不解釋、不證明。
那不是因為我看破紅塵,
而是因為我知道——
這份安靜,是用很多混亂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