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慧
《大智度論》云:「五度如盲,般若為導」 佛經重以般若慧為先導,與五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的行為合致,才能使所修所行的不致發生錯誤。這是因為般若慧是透過般若性空的觀照,了達一切法門,也就是善巧一切法的類集,沒有般若性空的觀照,布施可能變成貪求功德,忍辱可能變成抑壓痛苦。
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苦思冥想,悟入諸法實相得般若慧而成佛。所以「般若慧」是ㄧ種體驗真理的智慧。佛陀即運用此「般若慧」發展出偉宏的論述,由後世弟子依聽聞記憶轉成經文集結成佛經,所以每部經都以: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先行,但文字只是指月的手指,真正的精髓還是每部經的義理。即所謂依義不依語。
眾生仍得依止佛法的經教真實義的指示,思惟觀察起深信解,再配合多聞熏習,日久自得解脫智慧,故此「聞慧」總由聽聞師說,或研讀經論而來,然而最主要還是必須理解到佛法的根本理趣,契應(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三法印的佛法核心思想。
是故菩薩應常修集多聞寶藏,從無厭足,無止境的多聞中,領解佛法的精要,契悟不共世間的深義,在世間不為世間雜染所縛,藉由多聞博學契應三法印,成就“聞所成慧“簡稱「聞慧」。聞慧的運用,如以『諸行無常』,觀察日常情緒起伏,「諸法無我、寂靜涅槃」亦同時憶起,這樣從多聞熏習中,得以深入佛法。
得聞慧之後,在對於所聞的佛法,在心中加以思惟抉擇,經過詳細審察得到有系統有條理深一層的認識。同時,將此認識用于指導行為,體驗於平時日用之間,而這合乎正理的思惟抉擇,應以了義教義為準繩。
而「了義教義」即究竟圓滿的教義。
如一切法空、無我、無自性、不生不滅、本性寂靜,即是了義教;究竟說。
如有自性、不空、有我,為不了義教。非究竟說。
衡量這兩者孰為正理,必定要依據「了義」,去抉擇「不了義」,因為衡量教義的是否究竟圓滿,絕不能以不究竟不圓滿的教義為準則的。
此即「思所成慧」簡稱「思慧」。
思慧成就以分別抉擇為性,不僅是內在的心行,而且能夠發之於外,與外在身語相呼應,引導眾生諸行於正途。也即是淨戒具足引出圓滿的戒德,如此,成就慈悲、布施、忍辱、精進等功德。
思慧的運用,如在利益與私欲衝突時,以無我與緣起反覆抉擇,令行為不違正理。
但思慧未與定心相應,還是一種散心觀,要能夠在定中,觀察抉擇諸法實相,心能安住一境,止相現前。如此,止修成就,進一步在世俗事相上,觀因果、觀緣起、乃至觀佛相好;或在勝義諦中,觀法無我,本來寂滅。此即「修所成慧」簡稱「修慧」。
修慧雖然不能直接取證,但卻是到達證悟的必經階段。
在「四依止」裡的依智不依識,就是修慧的指導標準。
修慧的運用如於坐中情緒現前,不隨逐、不壓制,而於定中觀其生滅。
聞、思、修三有漏慧,是到達現證「無漏慧」應修的加行,也是慧學全部修行的三個階段。
在進修慧學的過程中,一方面著重於如何證得勝義諦理;另一方面,也不能離開世俗事相。所謂從真出俗,即俗即真,事理無礙。
將所悟真理證驗於諸法實相;由此去了達世俗而不執著,遠離戲論,真俗圓融無礙。然而大乘慧學更注重到「慧力」的擴展。菩薩一面修學「聞、思、修」,一面對於各類有利社會民生的學問,也極力廣求了知。菩薩應了知真正的大乘慧學,不但重視觀境與生活的相應,理性與事相的統一;而且能夠博通一切世俗的學問,容攝無邊微妙善法,使一切世間學,無礙於出世的佛學,並成為佛法利益眾生的善巧方便。因此菩薩應遍學一切法,而以特殊的智慧即體驗真理的般若慧,使世間智慧的錯誤可以為之揀除,融攝貫串使世俗慧亦成為圓滿而合理的方便智。所以修學佛法的人,應該對佛法所崇重的特殊智慧致力以求,而世俗的一般智慧,也不能夠忽略。是故般若慧當非不食人間煙火的學問,而是行者於現實人生中,能不迷、不染、不退的根本明燈。
註1:欲得無漏慧不能離開信、戒、悲、定等功德。
註2:「四依止」:依法不依人 、依智不依識,依義不依語,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本文部分內容引用印順導師的《慧學概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