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無意間滑到一則影片,我才知道,世上有少部分人,腦海裡想像不出畫面、聲音,
無法重播氣味、觸感與味道。
家人問:「那會怎樣嗎?」我一時答不上來。世界依然運作,我也一樣生活,只是心裡悶悶的。像天空起了風,只落下極細的雨絲,撐傘顯得多餘,不撐又怕著涼。
朋友試著安慰我。她說,閉眼畫面是黑的沒有錯,「想像」也許是跳脫感官的另一層。她舉了例子:天生眼盲的人想像不出顏色,後天失明的人卻可以,因為他們曾經知道。
我聽得懂她在說什麼。也知道她用力地、溫柔地想靠近我、接住我。我們站在不同的地板上,用不同的方式理解「想像」這件事。只不過,她說的是概念,而我活的是感知。是風吹過卻沒有形狀,僅留下身體記得的那種感覺。
一直以來,我就在一條不被多數人理解的路上走著。用語言、沉默、關係的溫度,一點一點拼湊世界的輪廓。我學會了在沒有畫面的內在世界裡呼吸。連在夢裡,也只抓得住光影被風吹散後的邊緣。
但這幾天,身體的痛還沒走,心也有點亂。像站在風雨交會的地方,雙手空空,還得挺著胸往前。於是我反覆聽著〈不走〉。聽到「傷心總是帶不走痛,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我像是在聽一個人,對著一個正在遠去的自己喊話:「不要走。」
不要走,那個以為跟大家一樣的自己。
不要走,那個可以模糊地活著的狀態。
那個為什麼總是慢半拍,卻把一切默默放在心上的我。
我懂佛法說的空性、智慧與放下。也知道「接受」可能是最高境界。偏偏這一刻,我不想那麼快順著風退後。我想拍拍那個仍有執著、仍不服氣的自己,選擇誠實地站在原地。
心盲不是沒有心。
心亂也不是脆弱。
所以我站在這裡,讓眼淚留在心裡流,讓音樂替我說那些面對世界時說不出口的話。
如果呼吸讓我站住,理解終究會被風吹走,那我至少要為自己堅持一次不走。不是我不了解該接受,只因我還想知道,當我承認站在這片黑裡,拒絕輕易被它定義,在這股風裡,我還能往哪裡去呢。
於 2026/2/10二 17:44
後記:
原來我每一篇文章的最後都要留一首歌,是因為有些話,只適合交給風和旋律一起說完(笑)。
我想,放下是神明的事,「放不下」才是那些在黑裡走著的人,唯一的體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