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創作者為何最受 AI 衝擊？這代表了什麼？有些反直覺的發現⋯最近看了一篇講英國攝影師協會調查，58% 的專業攝影師因AI 失去委託工作。
我們通常認為，技術越強、名聲越大的人應該越安全。畢竟他們有作品集、有客戶關係、有多年磨練出來的風格，這些不是 AI 一夜之間能取代的。
但數據告訴我們的卻恰恰相反。2025 年發表在 INFORMS 期刊 Organization Science 上的一項大規模研究分析了自由工作平台的數據後發現：過去收入每高出 1%，AI 出現後工作機會就多下降 0.5%，月收入多下降 1.7%。 也就是說，在這場 AI 衝擊中，表現最好的人反而摔得最重。Brookings Institution 的後續分析進一步確認了這一點：高技能自由工作者不僅沒有免受影響，反而是受到不成比例的衝擊。
英國攝影師協會（AOP）2026 年 1 月的調查則從另一個角度印證了這個趨勢：58% 的專業攝影師因AI 而失去委託案件，每人平均損失約 48,000 美元。授權圖片數量一年內暴跌 65%。他們都不是不是業餘愛好者，他們是以攝影為生的專業人士。但是為什麼是頂級的人？乍看之下這很不合理。但仔細想想，以下幾點可以思考討論一下：
1.他們的價格最高，所以替代的誘惑最大。
一位頂級攝影師或插畫師的單案報價可能是數千到數萬美元。對客戶來說，當 AI 能以幾乎為零的成本生成夠用的圖像時，預算壓力會讓他們首先砍掉最貴的那一筆支出。
2.他們的作品正是 AI 學習的材料。
頂級創作者的風格鮮明、作品量大、在網路上曝光度高，這恰好讓他們成為 AI 模型最容易「學會」並模仿的對象。AOP 的調查顯示，攝影師們的網站公開圖片減少了 46%，原因正是擔心作品被非法爬取用於 AI 訓練。94.6% 的會員知道自己的攝影風格已經可以被 AI 複製和輸出。
3.他們所服務的市場最容易被「夠好就行」的心態侵蝕。
頂級創作者通常服務於商業領域 - 廣告、出版、品牌行銷。這些客戶做的是商業決策，當 AI 輸出的品質從「粗糙」進步到「可接受」，許多專案經理會選擇省錢。（ 這點我也是覺得不可思議，回想可口可樂的AI廣告大翻車，大品牌竟然沒有我認知的這麼謹慎？這點我也得再思考）
那這些又代表什麼？這個現象揭示了幾件深層的事：
1. 「不可替代性」的定義正在改變過去我們以為技術磨練到最好就是護城河。但在 AI 時代，純粹的執行能力，無論多麼精湛，都面臨被模仿的風險。真正的不可替代性正在轉向那些 AI 做不到的事：與客戶面對面建立信任、理解未被言說的需求、在現場即時做出創造性判斷、承擔作品背後的倫理與法律責任。
2. 創意產業的中產階級正在消失頂級人才受衝擊，不代表他們會全部消失。部分頂尖創作者仍然忙碌，英國插畫師 Paul Ryding 就表示 2025 年是他 25 年職業生涯中最忙的一年。但中間地帶正在被掏空：那些很好但不是頂尖的專業人士，既沒有明星級的品牌效應來留住高端客戶，又價格高於 AI 生成的替代品，處境最為艱難。市場正在走向兩極化，少數頂尖者繼續繁榮，大量中層工作者被迫轉型或退出。
3. 不只是攝影師的問題AOP 的調查聚焦攝影，但同樣的邏輯適用於所有創意領域。英國作家協會的調查發現，三分之一的翻譯者和四分之一的插畫師已因 AI 失去工作。London Chronicle 報導了自由撰稿人兩年內損失六位數收入的案例。聯合國貿發會議則指出，2023 和 2024 年娛樂業的多波裁員潮中，許多明確與 AI 使用有關。這是一場跨越所有創意行業的結構性變革。
4. 「AI 是工具不是替代品」的說法需要重新審視產業界常說 AI 只是工具，會讓創作者更有效率。數據確實支持這一面：攝影師在 2025 年利用 AI 自動剔選和編輯功能節省了約 8,900 萬小時。但同時，委託案件和授權數量正在大幅下滑。這兩件事並存的意思是：AI 確實讓留下來的人更有效率，但它同時讓市場需要的人變少了。 效率提升和工作機會減少不是矛盾的，它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那麼，該怎麼辦？面對這樣的局面，幾個方向值得思考：重新定義自己的價值。 如果你的核心賣點是「我能拍出/畫出/寫出高品質的東西」，那 AI 正在削弱這個定位。但如果你的價值是「我能理解你的品牌、你的受眾、你的故事，然後用視覺語言把它說出來」，這是 AI 目前還做不到的。擁抱 AI 作為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81% 善用 AI 的攝影師表示他們有更好的工作生活平衡。關鍵是用 AI 處理低價值的重複工作，把時間留給只有人類能做的事。積極參與規則的制定。 98.4% 的 AOP 會員要求 AI 公司為過去的侵權行為做出補償，100% 要求訓練過程透明。96.1% 認為 AI 生成作品應該強制標註。創作者的聲音需要被聽見。
這場改變是正在發生的，我早期時候也覺得蠻痛苦的。但他不會抹滅人類創作，他會重新定義什麼樣的創作有價值。而在那個重新定義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武器不是更好的技術，而是更清晰的自我認知。
資料來源/AOP 2026 年會員調查、INFORMS Organization Science（2025）、Brookings Institution、London Chronicle、英國作家協會調查、聯合國貿發會議、Stanford GSB 研究、Aftershoot Snapshot 2025、Creative Boom
頂級創作者為何最受 AI 衝擊？這代表了什麼？有些反直覺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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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小事｜Ruby N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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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英國創意製作公司 AI Generative Lead， 這裡反思一些我在AI時代遇到的自我認同身費危機和觀察，除了工作外，閒暇之虞穿梭於博物館、老建築、倫敦巷弄等， 所以這裡有些倫敦的奇妙紀事的整理。
關於我 > https://linktr.ee/Rubyn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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